随着晨光洒满大地,任家镇的街道逐渐热闹了起来。
行人匆匆,商贩开张,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。
那些知道今晨聚福楼发生之事的人,也只是低声议论,权当茶余饭后的闲谈。
此时,聚福楼三层,茶香袅袅,阳光斜洒而入。
一张方桌上,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几十份地契、房契、商号转让书......
这些都是今早那些乡绅“主动”献上的赔罪礼。
千鹤道长坐在桌旁,手中拈着茶盏,神色复杂,欲言又止。
顾舟看他这副模样,轻笑出声:“道长有话,不妨直说。”
千鹤道长迟疑片刻,终究还是问出口:“顾先生,既然你有办法控制局势,为何不干脆将那周永昌除掉?”
顾舟闻言,微微一怔,随即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,目光打量着他,似有几分玩味。
“没想到这话,会从道长口中说出。”
千鹤道长老脸微红,讪讪地放下茶盏,沉声解释:
“贫道并非固守成规之人。那周永昌狼子野心,行事卑鄙,留他在世,终究是个祸患。若能早除,岂不一劳永逸?”
顾舟轻轻摇头,“道长此言虽不无道理,但只怕将事情想得太简单了。”
他顿了顿,缓缓道出缘由:“任家镇隶属省城陆大帅所辖,每隔七日需与省城通电汇报政务。若周永昌忽然暴毙,哪怕我们布置得再周全,也瞒不过那边的耳目。”
“更何况,若要杀他,又怎能不除目击之人?难道你希望我把早上在场的那些保安队员和乡绅都灭口?”
千鹤道长恍然,喃喃低语:“原来如此……所以顾先生这才驱使阴魂控制那周永昌,打算让他继续担任傀儡镇长?”
顾舟笑而不语,默认了这个说法。
“杀一个周永昌,省城很快会派来新的镇长,到时形势未必有今日这般掌控在我等手中。”
“留他一命,反倒方便行事。”
千鹤道长长叹一声,露出钦佩之色:“道友心思之深远,贫道自愧不如。”
顾舟将一盏茶递给他,淡淡一笑:“道长过奖。”
他话锋一转,似随意般提起:“说来惭愧,自我离开蓬莱仙岛之后,倒对当今天下道门格局知之甚少。昨夜闲来思索,忽有一念浮现。”
“道长以为,若有一人修为通天,举世无敌,可否令天下道门共尊其为‘至尊’?”
千鹤道长闻言一怔,手中茶盏微微一顿。
他沉吟片刻,摇头叹道:“谈何容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