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从数百米的地壳之下,从那个被黄沙填满的深坑底部,传上来一阵沉闷的、缓慢的、属于上古生物的笑声。
笑声从地底传上来。
不是嘲弄。不是威胁。是一种见惯了太多东西之后才会发出的、漫不经心的、带着一丝疲倦的笑。
地壳碎裂。
黄沙从坑洞四周倒灌而下,却在某个临界点突然停住。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了整片沙层。
大蚀金的头颅缓缓升出地表。
褐色角质层上密布的幽绿色复眼在黑暗中逐一亮起,一层一层,从最底部蔓延到头颅顶端。数以千计的复眼同时聚焦在坑边那个跪着的人身上。
巨兽的口器缓慢张合。粘液拉出长丝,砸在沙面上冒烟。
“异界帝君。”
声波直接穿透地壳和空气,以一种物理震动的方式传入焚天的颅腔。不是灵力传音,是纯粹的生物频率共振。
“上次你来抢我地盘底边的乌金矿,用那团黑火烧了我一下。”
巨兽的躯体蠕动了一截。褐色角质层在月光下翻转,露出腹侧一块巴掌大的、极浅的黑色焦痕。
“恢复了段时间。到现在还没褪干净。”
焚天跪在坑边没有动。
他的右手还悬在半空,五指维持着刚才抓握的弧度。指缝间挂着的几丝暗红血迹在夜风里发干。
他抬起头。
暗金色的瞳孔直直撞上那片遮蔽天空的巨大阴影。
“世人都说你有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大脑。大脑之间互相不通,你怎么记得我。”
蚀金的数百只复眼同时眨了一下。极其诡异的同步动作。
“痛觉。”
巨兽的口器翻转,发出沉闷的碰撞声。
“我的每一个大脑都是独立的。记忆不共享。情绪不共享。但痛觉——痛觉会在所有大脑之间传导。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大脑同时疼了一下。”
焦痕在月光下泛着暗哑的光。
“你那团黑火不致命。但足够疼。”
焚天的膝盖从沙地里拔起来。他站直了。
业火在体表剧烈翻滚,暗红色的光芒把他整个人的轮廓烧成了一团模糊的剪影。额头两侧的恶魔角在火光中投下浓重的阴影。
“雨师妾。交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