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那条沾满油腻的围裙还没来得及摘,两只手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不锈钢盆。
那酸爽的味道,隔着半条街都能让人流口水。
“春姨,这可是高科技,你那花甲粉汤泼下去,不怕给它烫坏了?”乔家野赶紧拦着。
“你懂个屁!”陆阿春眼珠子一瞪,手腕一抖,“青川的课,如果不配上这口花甲粉的汤气,那是听不进脑子里的!”
“滋啦——!”
大半盆滚烫的汤水顺着讲台的缝隙渗了下去。
预想中的枯萎没出现,反倒是那讲台的绿色变得愈发深邃。
随着水汽蒸腾,一股极其浓郁且儒雅的墨香,硬生生地压过了那股酸笋味,在大街上横冲直撞开来。
乔家野抽了抽鼻子,那是铁胆墨的味道。
他明白了,这底下的根系肯定是把昨晚那张写满教案的残页给“吃”了。
墨水里的铁离子被酸汤一激,这会儿正顺着植物的脉络在搞某种化学反应。
周围那帮原本看热闹的食客,闻着这股子书香,竟然都不自觉地收了声。
乔家野眼珠子一转,心里的奸商雷达瞬间满格。
这种场面要是不捞一笔,那他“地摊乔神”的名号不如拿去喂猫。
他反手把摊位上那些塑料玉佛、红绳手链全扫进三轮车斗里,动作麻利地从底下拽出一捆刚洗干净的空竹筒。
“瞧一瞧看一看啊!”乔家野扯开嗓子,声音带着一种莫名的煽动性,“今日特供:‘站台许愿筒’!这讲台是周老先生显灵长出来的,不求财不求运,就求个心里亮堂!只要站上去讲一句真心话,这野薄荷风铃保管叫你心想事成!”
他一边喊,一边在竹筒上用炭笔写下“讲者无罪,听者有福”。
周朗,也就是周昭那个一直低着头当跟班的小弟,这会儿脸涨得通红。
他看了看跪在地上还在发呆的周昭,突然像下定了什么决心,拨开人群,一脚踏在了那个微型讲台旁边的青砖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