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讲台只有巴掌大,但他站上去的那一刻,那些悬挂在四周摊位底下的野薄荷风铃,竟然齐刷刷地发出了一阵轻微的撞击声。
“师者,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……”
周朗的声音在颤抖,但经过那野薄荷叶片的放大,竟透出了一股子从未有过的刚毅。
随着他一句句背诵那篇《师说》,整条夜市的猫毛相机似乎都在微微调整角度,对准了这位青涩的“讲师”。
乔家野看着周朗那副豁出去的样儿,再看看那些应声而响的翠绿风铃,只觉得嗓子眼里有一股凉意直往外冒。
他知道,这不是他在吹牛,这是某种被他“骗”出来的真相,正顺着这地下的根,野蛮生长。
黄昏渐渐收尾,原本该是最喧闹的收摊点,青川县夜市却透着股子不寻常的肃静。
乔家野蹲在马路牙子上,把今天赚的几个碎钱往怀里的铁盒里一扔。
铁盒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,但他伸手一摸,却愣住了。
在硬币堆里,不知何时多出了几十张折得整整齐齐的匿名纸条。
他随手拆开一张,上面是用圆珠笔写的歪歪扭扭的字:【我想上课。】
再拆开一张,还是这四个字。
乔家野心里猛地一沉,他抬头望去,只见整条夜市的老板们都没急着走。
每一个摊位的校徽风铃下面,竟然都挂着一个洗得干干净净的竹筒。
而那竹筒口,无一例外地插着一根新鲜的、用野薄荷茎秆细细编织成的——教鞭。
夜风吹过,那些教鞭在风里微微摇晃,像是一个个蓄势待发的信号。
周朗这会儿没跟周昭走,他手里死死攥着一根绿得发亮的野薄荷教鞭。
他的视线掠过乔家野,最后死死锁定在了街角那个卖臭豆腐的油桶上。
那里,正咕嘟咕嘟冒着黑烟,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要从油锅里爬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