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1章 院长钥匙

随着那勺汤面上的“证”字最后一笔撇出,油腻的汤水并没有归于平静,反而像是被扔进了一颗看不见的深水炸弹。

那圈涟漪荡到不锈钢锅壁,“嗡”的一声轻响,竟震得旁边那只用来招揽生意的廉价玻璃鱼缸跟着共鸣起来。

那是条有些斗鸡眼的红白锦鲤,平时懒得连鱼食都懒得抢,这会儿却像是打了兴奋剂,猛地跃出水面,半空中张开那张没牙的大嘴,冲着虚空中那个并不存在的“证”字狠狠一吸。

“啵。”

一声脆响,锦鲤重重砸回水里,溅了正在收拾摊位的高青一脸水。

还没等高青发作,那条鱼又浮上来,对着水面“呸”的一声,吐出个裹着青苔和淤泥的硬疙瘩。

硬物撞在玻璃缸壁上,发出沉闷的金属音。

乔家野眼疾手快,两根手指一夹,把那玩意儿捞了出来。

触手冰凉刺骨,带着股经年累月的腥气。

擦掉表面的淤泥,这是一把铜钥匙,锈得像是刚从兵马俑坑里刨出来的,上面的齿痕已经被腐蚀得坑坑洼洼。

“别动。”高青手里的相机瞬间怼到了乔家野鼻子底下,镜头几乎贴在那把钥匙上。

电子取景器里,微距画面清晰得吓人。

在钥匙齿槽最深处的缝隙里,嵌着两颗比芝麻还小的黑色颗粒。

“是薄荷籽。”高青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疑惑,“这钥匙在水里泡了至少二十年,种子居然没烂?”

乔家野心里咯噔一下。

他下意识地摸出那瓶已经见底的茉莉糖浆,想都没想就往钥匙上倒。

琥珀色的糖浆顺着铜锈流淌,像是强酸遇到了碱,发出细微的“滋滋”声。

那些坚硬的铜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、剥落,露出了底下暗黄色的铜芯。

钥匙柄上,一行工整的小字赫然浮现:【第三病院 档案室 1998】。

记忆的闸门突然被这几个字撞开。

乔家野想起了那个总是神神叨叨的陈劳,那个总是蹲在他摊位前蹭烟抽的老头。

“小乔啊,以前青川的老锁匠有个不成文的规矩。”老头吐出的烟圈总是很难闻,“打这种要紧的钥匙,会在铜水里掺一把烧成灰的野薄荷。薄荷凉,能醒脑,锁住的东西就不容易忘。要是哪天钥匙生锈了,那是锁芯在喊冤,得用它的‘解药’——糖,来化。”

原来这老神棍说的全是真话。

“这钥匙能开哪扇门?”高青皱眉,“第三病院早就拆迁改成商业广场了。”

“锁在,门就在。”

一直没说话的陆阿春突然挤了过来。

她看了那把钥匙一眼,直接从乔家野手里抢过去,“噗通”一声扔进了那锅还在翻滚的花甲粉汤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