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头里,那些薄荷的根系并没有破坏桥体,反而像是一双双温柔的小手,密密麻麻地包裹住了内里裸露的赤红钢筋。
那些原本被氧化得酥脆的锈迹,在触碰到根系的瞬间,竟然化作了一层淡蓝色的角质层,严丝合缝地扣在金属表面。
“这就是防腐层?”高青喃喃自语,镜头后的眼睛写满了荒诞,“陈劳以前在酒铺里念叨过,青川古法筑桥有个损招,叫‘埋活树种镇魂’。我还以为那是他喝假酒烧坏了脑子。”
“镇魂那是老黄历,这叫生态加固。”乔家野嘴硬地接了一句,心里却翻江倒海。
这桥,是他那个素未谋面的老爹当年参与修的。
“都闪开,别挡着老娘浇地!”
陆阿春不知道从哪儿钻了出来,左手拎着半桶滚烫的酸笋汤,右手拎着那把标志性的大铁勺。
她也不嫌沉,大步流星跨到桥墩跟前,一勺子汤水哗啦一声泼了上去。
“阿春姨,你这是打算把桥腌入味儿?”乔家野嘴角抽搐。
“你懂个屁!”陆阿春眼皮子一翻,中气十足地骂道,“青川的根是苦的,得用咱这烟火气儿的花甲粉养着,它才长得壮,才不会塌!”
说来也怪,那带着腥鲜味的汤水顺着裂缝渗进去,原本死气沉沉的桥面竟然泛起一层幽幽的绿芒。
大片大片的苔藓像是在进行一场盛大的集会,转瞬间在水泥地上拼出了几行工整的隶书。
那是小学课本里的《悯农》。
最离谱的是,只要乔家野抬脚往那上面轻轻一踩,苔藓叶片就会随着受力点自动弹开,旁边还冒出几个像豆芽一样的动态拼音,精准标注着那些生僻字的读音。
“这下好了,县小学的学区房又得涨价。”乔家野自嘲地笑笑,顺手从地摊兜里掏出一块硬纸板,用炭笔刷刷写了几个字往路口一插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