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家野压低帽檐，推着那辆轮轴吱呀作响的垃圾清运车，跟在陆阿春身后拐进了档案馆后巷。

这里是城市光鲜面具后的暗疮，墙角长满青苔，空调外机滴答着不知名的黑水。

陆阿春停在那个对着通风口的死角，粗糙的大手一把掀开垃圾车上的油毡布。

那下面并没有发酵的生活垃圾，而是一堆看似破铜烂铁的拼接物。

“老娘扫了二十年街，最懂老鼠怎么钻墙。”陆阿春冷哼一声，从那堆破烂里拎出一只巴掌大的机械虫。

乔家野只看了一眼，眼角就抽搐了一下。

这玩意儿简直是夜市地摊文化的集大成者——骨架是王胖子烧烤摊剩下的铁签子焊的，翅膀用了老吴家臭豆腐那种韧性极强的真空包装袋，最绝的是那一对泛着幽幽红光的“眼睛”，分明就是乔家野摊位上只要五块钱一串的红外感应“夜明珠”假玉。

“别看丑，好用。”陆阿春把这只“赛博蟑螂”放在布满油污的管道口。

高青蹲在一旁，手里的遥控器是用废旧游戏手柄改的。

她神情专注，拇指轻推摇杆，那只拼凑出来的机械虫竟然真的抖动翅膀，像只巨型蟑螂一样，悄无声息地钻进了黑洞洞的通风管。

高青手中的平板屏幕亮起，那是“假玉眼”传回的实时画面。

管道里全是积年的灰尘和老鼠屎，随着机械虫的深入，画面开始出现噪点。

“看到了。”高青呼吸一滞。

在管道深处的一个弯头处，死死卡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。

盒盖侧面，那行用硬物刻出来的“M3891”在红外光下显得狰狞刺眼。

就在机械虫伸出铁签做成的前肢想要去钩那铁盒时，屏幕突然剧烈闪烁，一阵刺耳的白噪音炸响。

雪花屏中，那行原本刻在墙上的霉斑仿佛活了过来，扭曲着组成了一行猩红的手写体：

【别信穿蓝制服的人】

“滋——”屏幕彻底黑了。

“谁！”巷口突然传来一声暴喝。

乔家野猛地回头，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凉的手攥住。

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男人正大步走来，手里拎着警棍。

是档案馆的保安队长。

乔家野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对方胸前的第三颗纽扣上——那不是普通的扣子，在阴暗的巷子里，那玩意儿正极其微弱地闪烁着红光。

和之前那个私家侦探用的窃听器是同一批货，估计也是出自哪个不知名的电子垃圾场。

“干什么的？这里不许……”保安队长一边呵斥，一边把手伸向后腰，那里鼓鼓囊囊的，不像只是对讲机。

要是让他看见那辆改装过的垃圾车，或者还没来得及收回的遥控器，一切都完了。

乔家野脑子转得飞快，手比脑子更快。

他一把抓起垃圾车侧面挂着的那个还在滴血水的红塑料袋——那是刚才路过鱼档顺手牵来的鱼内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