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对劲。
此前所有愿望“脱水成灰”时,空气干燥得能起静电;而此刻,话刚出口,空气却像被拧开了加湿器。
“还有谁?”李月声音再起。
陆阿春端着不锈钢托盘闯进来,蒜蓉花甲的浓香粗暴撞散玄学气息。
“都别光顾着哭!”她把十个大碗往地上一墩,动作麻利如喂猪,“嘴是说话的,也是吃饭的——谁剩一口粉,就是不给春姨面子!”
她蹲到骑手身边,没讲道理,只从围裙兜里掏出块抹布,弯腰擦掉他裤脚溅上的泥点。
“那个护工叫啥?回头报给我。”她头也不抬,“这一片护工排班表我闭眼都能背。换人不用求神拜佛——春姨给你找。”直起身拍他肩膀时,围裙口袋里滑出半张折着的信纸。
高青眼尖,瞥见一行娟秀却倔强的圆珠笔字:【我想嫁人,我不怕老。】纸片瞬间没入兜底,陆阿春脸上依旧泼辣淡定,仿佛刚才只是错觉。
凌晨四点,夜市灯一盏盏熄灭。
李月回到十平米出租屋。
老旧笔记本风扇轰鸣如拖拉机,屏幕上是已写就的稿子——《地摊上的神谕:深度解析青川现象》。
那是她最擅长的逻辑:解构、升华、造概念。
哪怕只有一半真实,也足够让“三无产品铺”爆成全国打卡地。
她盯着光标,三秒。
修长手指按下退格键。
没有备份,没有犹豫。
几千字深度好文,如抽水马桶冲走般逐行消失。
“神谕个屁。”
她新建文档,标题仅七字:《他们自己写的神谕》。
键盘敲击声在空屋里响起,第一行字钉入白底:
**“真正的奇迹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,是从人喉咙里那口卡住又咽不下的气里,慢慢熬出来的。它不神圣,它全是人味儿。”**
窗外,风停了。
檐下风铃仿佛被人按住舌头,彻底静止。
世界屏息,等这稿子捅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。
凌晨三点一刻,高青刚眯了会儿,手机猝然震醒。
是修鞋匠小陈,声音发抖:“高姐!沙盘……又显字了!”
“什么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