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是‘干净’!但……旁边多了东西!”
高青赶到时,沙盘已被小陈用破鞋带拴板凳拉起警戒线。
细沙平整如初,唯正中央,“干净”二字清晰如刻,笔锋狠厉,与骑手划纸时的力道如出一辙。
重点不在字。
高青蹲下,强光手电缩至最小光圈——字迹周围,密密麻麻一圈小脚印:手掌长短,三四岁孩童尺寸,绕着“干净”缓缓环行,似一群隐形孩子围着真花起舞。
她伸手触碰脚印边缘。
沙子是湿的。
指尖沁出潮气,凹陷底部甚至泛着微光。
她翻出气象记录——骑手落笔瞬间,湿度峰值精准吻合。
“呵……”她忽然笑出声,小陈吓得一哆嗦。
“高姐,闹鬼了?”
“闹个屁的鬼。”她站起身,拍掉手上湿沙,眼神灼亮如火,“这不是灰在飞,也不是鬼在跑——是话落地生根了,它长出了回音。”
真话压不住。它有重量,有温度,甚至……有水分。
天边泛起鱼肚白。
高青没回住处,转身走向废弃仓库。
心里有个念头疯长:既然愿力能生湿,情绪能凝水,那尊常年吸收“死灰”的断臂玉佛,如今如何?
仓库阴冷如旧。
玉佛静立石台,背后灰脊在晨光中泛出诡异深褐。
高青取麂皮布欲拭浮尘,指尖隔着布料触到断臂茬口——动作骤然僵住。
触感不对。
本该是冰冷粗糙的断玉,此刻却传来一丝微弱、柔软、带着弹性的阻力——
像摁在刚结痂的伤口上。
她扔掉麂皮布,凑近断面,屏住呼吸。
没错。参差缝隙里,凸起数道肉色软痕,微微蠕动。
不是玉。
是正在长出来的……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