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看乔家野,也没看那些崭新的、油光锃亮的假玉佛,只是走到摊位前那片空地上,深深鞠了一躬。
嘴唇翕动,那句“建军穿黄褂”的呢喃,轻得像一声叹息,却清晰地钻进了乔家野的耳朵里。
乔家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“嗤——”
一碗热气腾腾的花甲粉被重重放在他脚边的马扎上,蒜蓉和小米辣的香气霸道地冲开一切。
陆阿春解下围裙,擦着手,一屁股坐在他对面。
“别装了。昨晚在镇口那家黑旅馆睡的吧?半夜十二点,我瞅见你那破车灯闪了一下就灭了。”她声音不大,却字字砸在乔家野心口上,“玉佛长指头那天晚上,你是不是也在远处看着?”
乔家野叼着烟没吭声,只是埋头“呼噜呼噜”地吸了一大口粉,烫得直吸气。
他没回答,只用脚尖,把那碗粉往自己这边又勾了勾,像是生怕被人抢走。
眼角的余光,却不受控制地飘向不远处那面“废话墙”。
墙上,那些五颜六色的便利贴挤挤挨挨,像一片长在墙上的彩色蘑菇。
夜深了,人潮散去,只剩下一地狼藉和疲惫的摊主。
乔家野伸了个懒腰,随手拿起摊上一个有裂纹的青釉瓷碗,像是要收摊。
手一滑。
“啪嚓!”
瓷碗摔在地上,四分五裂。
“操!这破玩意儿连水都盛不住,谁他妈信它能转运?”他一脚踢开一块最大的碎片,满脸晦气地嚷嚷。
旁边几个还没走的老伙计都笑了,摇着头,推着自己的车消失在夜色里。
第二天清晨,天刚蒙蒙亮。
乔家野打着哈欠回到摊位,准备出摊。然后,他愣住了。
昨晚被他踢飞的碎瓷片,被人一片片捡了回来,在墙角整整齐齐地码成一堆。
每一片碎瓷底下,都压着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小纸条。
他蹲下,小心翼翼地捏起一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