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少爷……你还活着吗?”他蹲下来,声音发抖,伸手想碰我又不敢碰,“我偷了点粥,趁厨房没人……你快喝一口。”
我没睁眼,也没回应。只是微微张开嘴,任由他小心地喂进来一勺温热的粥。
烫。但我不躲。
咽下去的时候,喉咙火辣辣地疼,像是吞了炭块。阿福看得直抹眼泪,一边喂一边低声说:“你别死啊,你要是死了,我就真没指望了……”
我依旧不动,只在心里默数着他喂的节奏。
第三勺刚入口,我忽然抬起右手,动作缓慢却坚定,抓住了他的手腕。他吓了一跳,差点把碗打翻。
我用尽力气,把藏在舌下的最后一粒续命丹溶进嘴里,随着下一口粥咽下肚。然后,我盯着他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:
“明日起……你我的戏……要更真些。”
话音落下,我松开手,头一歪,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。
阿福愣住了。他看着我,嘴唇动了动,没说出话来。片刻后,他把碗放在地上,哆嗦着手给我掖了掖衣角,低声道:“您放心,我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他站起身,转身要走。
就在他迈步的瞬间,我眼皮微不可察地掀了一下。
他知道?他知道什么?
我不确定他是真的明白了我的意思,还是仅仅出于本能地答应。但没关系,只要他继续演下去就行。他在府里装作一个为主人悲惨命运哭泣的蠢仆,我在外面装作一个命不久矣的废人。我们彼此配合,才能在这场棋局里活下去。
风雪更大了。
我听见阿福的脚步声渐渐远去,最终消失在夜色中。石缝里重归寂静,只有阵眼的青石还在散发着微弱的热。
我缓缓睁开眼。
瞳孔深处,闪过一丝极淡的金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