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清绾坐起身的瞬间,我也睁开了眼。她盯着谷口的方向,呼吸比刚才沉了一些。我知道她没看错,那股被注视的感觉还在,像一根细线缠在后颈上。
我没有动,手放在膝盖上,掌心朝下贴着石头。体内的混沌神脉依旧低速运转,伐天本源一丝丝沉淀进经络里。我能感觉到它的增长速度比平时快了一点,不是因为危险,而是因为某种压制性的存在正在靠近。
藤蔓晃了一下。
这次不是风。
一道银发从残垣上方垂落,接着是身影。他一步步走下来,脚步轻得像是踩在水面上,最后停在一块断裂的石碑上。腰间挂着一个玉葫芦,手里端着酒盏,目光先落在叶清绾身上,又慢慢移到我这边。
“你们躲得不错。”他说,“能避开妖兽潮,还能察觉我的窥视。”
声音不高,也不冷,却让我脊背绷紧。这不是普通的强者,他的气息和这片遗迹连在一起,像是从地底长出来的一样。
叶清绾站了起来,站在我侧后半步的位置。她的手指已经搭在药杵上,但我能感觉到她没有催动血凰体。她在等。
我也没动。
那人喝了一口酒,抬眼看向我:“伪混元体,竟能走到这一步。你还真敢藏。”
我没回答。
他笑了下,“三年前你道骨碎裂的时候,我就闻到了混沌的味道。可惜那时你太弱,我不屑出手。现在嘛……倒有点意思了。”
我终于开口:“你是谁?”
“青冥。”他说,“这片遗迹的看守人,或者说,是留下来收账的。”
“收什么账?”
“因果。”他把酒盏放下,目光扫过我们两人,“有人动了不该动的东西,打破了不该破的平衡。混沌池醒了,妖兽潮起了,接下来就是天地反噬。你们拿了青莲根,理应付出代价。”
叶清绾冷笑:“那你想要什么?杀我们?”
“杀?”他摇头,“太无趣了。我给你们一个机会——赌一局。”
我眯起眼。
“赌什么?”我问。
“赌你们能不能活着出去。”他语气平淡,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,“赢了,我送你们一部混沌法;输了,留下一样东西。”
“比如?”
“比如你的右手,或者她的心跳。”他笑了笑,“任选。”
叶清绾的手指收紧。
我没有看她,只盯着青冥的眼睛:“我赌。”
青冥挑眉。
“你说赌就赌,不怕我设局?”他问。
“你要是想杀我们,刚才就已经动手了。”我说,“你不杀,说明你想看些什么。既然你想看,那就让我看看你能拿出什么。”
他沉默了几息,忽然笑出声来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爽快人。”
他抬手一挥,身后那堵倒塌的石墙突然震动起来。碎石腾空而起,在空中重新排列,化作三扇门。每一扇门上都刻着不同的符文,一道竖纹、两道横纹、三道交错纹路。
天地人三才之位,隐隐浮现。
空气变得厚重,脚下地面传来细微震感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行走。我站在原地不动,但能感觉到阵法已经开始影响周围的空间流动。
“题目很简单。”青冥盘腿坐在古树顶端,重新拿起酒盏,“破‘三才阵’。只要你们能走出这三道门,就算赢。”
“不能硬闯?”叶清绾问。
“可以硬闯。”青冥淡淡道,“但每一道门后,都会有一个对应的反制。天门对劫火,地门对蚀骨泥,人门对心魔影。你若不信,大可试试。”
我没有说话。
体内混沌神脉缓缓加速,伐天本源开始向四肢汇聚。我不是要出手,只是在试探——这个阵法有没有封锁灵力流动。
有压制,但不彻底。
这意味着还有操作空间。
“你为什么帮我们?”我突然问。
青冥喝酒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“我没说我要帮你们。”他看着我,“我只是想知道,一个靠苟活下来的废体,到底能在绝境里翻出多大的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