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正因如此,我才不能让你涉险。”谢庆遥打断他,声音冰冷,“你是皇子,你若追查此事,便是质疑陛下!”
“我不怕!我反正只是个逆子!”
“我怕。”谢庆遥看着他,眼神复杂,“我怕你再出事。夏家已经没了,你若再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,但纪怀廉听懂了。
谢庆遥在担心他。
这个认知让纪怀廉心中一暖,可紧接着便是更深的愤怒。
“所以你就让我当个闲散王爷?醉生梦死,不问世事?”
“这是最好的选择。”谢庆遥转过身,“至少……你能活着。”
“这样的活着,有什么意义?”纪怀廉冷笑,“看着害死夏家的人逍遥快活,看着北境将士枉死,看着这天下……”
“够了!”谢庆遥猛地转身,眼中满是痛楚,“纪怀廉,你以为我不想查吗?我比谁都想知道真相!可我不能!我不能让你去送死!”
四目相对,两个男人眼中都是压抑了三年的怒火与悲伤。
最终,纪怀廉拂袖而去。
从那以后,两人再无往来。朝堂上相见,也只是点头之交,仿佛曾经的生死与共,不过是一场梦。
纪怀廉仰头将残酒一饮而尽,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,却压不住心中的苦涩。
他又想起在北境的日子。
那时他是夏淮左,一个沉默寡言、勤奋刻苦的夏家远房侄子。
每日天不亮就起来练武,跟着淮中、淮东排兵布阵,偶尔还会偷偷溜到谢庆遥的营帐,看他研究地图、推演战局。
谢庆遥话不多,但每次他问,都会耐心解答。
“淮左,你看这里。”谢庆遥指着地图上的一个隘口,“北狄若要南下,必过此关。若在此处设伏……”
“用火攻?”纪怀廉眼睛一亮,“此处山势险要,若在两侧埋伏弓手,待敌过半时放火箭,可成瓮中捉鳖之势。”
谢庆遥看了他一眼,眼中闪过一丝赞许:“你倒是懂兵法。”
“跟着将军学的。”纪怀廉故作谦虚,心里却有些得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