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她意兴阑珊的模样,他反是更好奇了,道:“你若是困了,便躺下说。”
他往里头挪了挪。
青罗简单洗漱后,在他身侧和衣躺下。
“说说你是如何与他说的?他后来怎又放你出来了?”他的好奇心越来越旺。
青罗却默不作声,如今想来,那时的抉择并不明智,至少如今因着侍妾这一身份,虽然有了青蕴堂,但捆住手脚之处更多。
都是三十多岁的灵魂了,竟还有颗叛逆的心。
那时还骂谢庆遥爹味说教,可他这些年做的事,不正如老父亲对自己宠坏的女儿一般吗?让你折腾让你疯,烂摊子他来收。
青罗忽觉眼眶有些热,在后世被夏泽培抛弃了,她从未体会过被父亲保护和宠爱的感受,可在她的下意识中,始终觉得谢庆遥是会任她为所欲为的。
她去凉州,虽是暗下利用了他,他也未曾说过半句,还冒险出京亲自去接她与夏含章,那时她只觉得他仅仅是为了保护夏含章;
阻她去永王府,她也只以为,他怕将来事发牵连到靖远侯府;
她要去北境,他答应了,却也做好准备请旨随后赶去;
小主,
她制火器,他也未对她说过半个字此事不可为。
如今受军械案牵扯,他被重惩,却只道无妨。
是因那些年,看过她挣扎着谋生,所以对她多了一份怜惜吗?
当纪怀廉以为她要假寐不再说时,青罗的声音轻轻传来:“他骂我愚不可及,我便说他不是我爹,管得太宽;他说我自寻死路,我便说他不是我,不知我要的是什么。”
顿了顿,一年前与他动手的情形仍是历历在目,“他说为了我好,我便讥讽他,说他的爹味说教最招人烦;我骂他直男癌晚期,霸总上身,我还诅咒他……”
纪怀廉听着那些听不懂的词句,直觉一定不是好话。
半晌,没有下文,他忍不住追问:“诅咒他什么?”
“呃……有点狠,王爷还是别听了。”
“说来听听!”
青罗睁开眼,便看到一双充满期待的眼睛正灼灼地望着自己,静待下文。
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,声音轻得像蚊吟:“咒他娶不到妻……生儿子都是败家子,生女儿都嫁不出去……全家吃饭都赶不上热的。”
确是狠!
纪怀廉学她竖起了大拇指,咬着牙忍着笑:“换了一人,你当时可能便没命了!”
“便是仗着侯爷不会下重手,才敢骂。”她又不是真傻。
纪怀廉忽地怔住了。
“侯爷关了我两日,我让阿四偷偷为我解了绳子,待他再来时,便拔了刀……”
“你挟持他?”
“我挟持了我自己,”她淡淡地道,那时便已仗着他不会真的想伤害她,“我说,若不让我走,便替我收尸!”
她忽然便停下了!以死相挟,冲破阻碍只为了走到眼前这人的身边,这便是老道带她来此要走的路吗?
纪怀廉同样心绪难平,想起初见时她脖颈处的那道伤痕,他当时怀疑过她是在演戏,却未料到是她自己下的手。
“若父王允我去藩地,你会与我一同去吗?”他忽然问。
青罗只觉心头揪紧,口中却淡淡地道:“不会!若皇上允了,还请王爷妥善处理,让我可以其他身份继续留在京城。”
半晌,他淡淡地应了一声:“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