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亦心神一松,困意上涌,缩回了被子里,咕哝道:“好困……王爷莫要再扰我睡觉了。”
说完,便闭上眼睛,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,呼吸渐渐变得绵长。
纪怀廉:“……” ?
这就……睡了?
方才明明是她不依不饶,扰得他心绪不宁,如今倒打一耙,说他扰她清梦?
他低头,看着怀中瞬间睡去的人,月光透过窗纸,在她安然阖目的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,长睫在眼下形成一小片阴影,唇角似乎还带着一丝得逞后的小小得意。
真是……
他忽又怔了怔,她是故意的……
明明早已困倦,却又强忍着困意故意招惹他,她早已把他的那丝不快看在眼里,却不问,也不安慰,只是与他斗上几句,便把他心中的那些郁气冲散了。
心中泛起了一片柔软的、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暖意。
他重新将她揽紧了些,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,嗅着她发间淡淡的、属于庄子皂角的清新气息。
今日且放过她!
窗外,万籁俱寂,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、庄子巡夜护卫换岗时极轻微的脚步声。
寒夜漫漫,被窝里却暖意盎然。
这一夜,无人入梦来扰。
只有相拥而眠的两人,在这风雨前夕的短暂宁静里,汲取着属于彼此的、最真实的温暖与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