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于他七杀入命的流言虽未在明面上提及,却如同无形的屏障,将他与这喧闹的宫宴隔离开来。
鲜少有人主动上前与他打招呼,仿佛他是一尊自带晦气的摆设。
纪怀廉心中却是一片漠然的平静,甚至觉得有些可笑。
他的心神,早已不在此处。
目光不时瞥向殿外沉沉夜色,估算着时辰。戌时正,庄子的晚会该开始了吧?
他只想尽快离开这座华丽而冰冷的宫殿,回到那个有灯火、有笑声、有她在的地方。
戌时一刻,机会终于来临。一轮敬酒过后,殿内气氛稍缓。
纪怀廉起身,行至御阶之下,向御座上的乾元帝躬身行礼。
“父皇,”他声音不高,却清晰平稳,“儿臣连日为启明学堂一事奔波,加之年前余毒似有反复,身体颇感不适,恳请父皇恩准,容儿臣先行告退回府歇息,以免御前失仪。”
他理由充分,态度恭谨。乾元帝撩起眼皮,看了他片刻,目光深沉难辨,最终只随意地挥了挥手:“既如此,便去吧。好生将养。”
“谢父皇。”纪怀廉再拜,转身,步履沉稳地退出大殿。玄色亲王袍服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殿门外的夜色中。
他一走,殿内似乎有那么一瞬更诡异的安静,随即又被更大的喧哗淹没。
御座上,乾元帝啜了口酒,忽而低声问侍立一旁的高安:“庄子里……几时开始?”
高安垂首,声音压得极低:“回陛下,戌时正……应已开始了。”
乾元帝从鼻子里哼了一声,听不出喜怒:“他倒是……溜得快。”
高安眼观鼻,鼻观心,不敢接话,心中却暗道:您难道不想知道那庄子里的热闹,究竟是何光景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