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坐立难安。后来见丙三也未归,我便知道出事了。带人出京,疯了一般寻你。得知你可能已误闯西山大营,在还不知你与谢庆遥熟识的时候,生怕你被他抓了会严惩,便是身上伤得那样也不愿回去,必要看到你无恙才能放心。”
男人的嗓音娓娓道来,一字一句,将她拉回那个夜晚。
她的心一点点揪紧。是了,那时她也只以为,自己是个对他有用的人。
“你以为,是你说的那句‘阿四还活着’,才让我安宁吗?”他轻轻叹了一口气,“不。那是感觉到你在我身边,一遍又一遍地为我擦拭身体。我唤的是你。我与你说,这万家灯火,无一盏为我而亮,亦无一人为我而来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轻:“我未说出口的是——只有你一人,应承了我,便是陷入险境也要赴约而来。”
一字一句,没有半个字是“心悦”与“爱恋”,却字字柔情,句句温柔。
青罗只觉得喉咙发紧,想说什么,却发不出声。
“我也不肯承认自己对你有那般异样的心意。”纪怀廉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鬓发,“因为如你所说,我也以为自己心悦的人始终是阿四。我不允许自己心悦另一人,不允许自己背叛心中那个阿四。所以,当我错认为你是阿四时,我便再也不必再压制自己,便可以光明正大地去守护你。”
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自嘲:“我是疯了,欢喜得疯了。我请旨赐婚,若父皇不应,我宁可与你一道远赴封地,也要与你在一起。可你不愿……”
失落的话语如同细密的针,轻轻扎在她心上。
“你说你不是谁的替身,也不想做他人的影子。我只想把阿四当成你的影子、你的替身,来证明我未曾背叛。”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“可我真正在意的,一直都是那道影子下的人,那个抚上我的双眼,合上我的双手、让我许愿的你。”
青罗只觉心中筑起的高墙,在这一字一句中层层坍塌。她艰难地开口,声音有些发颤:“别说了……”
他却像是下定了决心,要把所有的话都说尽:“我什么都能依你。便是你借口不告而别,趁机让阿四与我相处,我也依你。我以为你想让我娶阿四,护她余生无虞。我以为我说求娶阿四你会欢喜,你却告诉我,一夫一妻你都不愿,何况三妻四妾?”
他的手指点在她的心口,哪顾得上那位置尴尬,心中已涌上难言的恼意与委屈,全然忘了自己说过不与她生怒,声音微微发颤:
“你竟还让我把你赠给谢庆遥?你这一日日地口不对心,折磨我,偏还要说我把你当成阿四,说我疯子一样去请旨赐婚,说我把你困在永王府,说不痛快的人是你,不需哄着我……”
他的指尖在她心口轻轻一点,像是要叩开那紧闭的心门:“你何曾哄过我半句?你折磨我,又何止千百遍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