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，卯时正，天色尚是青灰。

纪怀廉已起身，动作放得极轻。辰时正便要出发，时间紧迫。

他叫人打了热水进来，试图唤醒床上蜷缩着、睡得正沉的人。

昨晚……确实累着她了。无论他怎么低声唤，青罗只是含糊地哼哼两声，翻个身，将被子裹得更紧，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。

眼看时间一点点过去，纪怀廉无奈，只得小心地将人抱起来，放入注满温热清水的浴桶中，指望温水能让她清醒些。

可她也只是不舒服地皱了皱眉，依旧闭着眼。

纪怀廉只得唤了守在外间的香雪进来：“替她擦洗一下，动作轻些。”

香雪红着脸应了，心中却道：小娘子素来不喜旁人贴身侍候沐浴穿衣的……可王爷吩咐，她也不敢违逆，只好硬着头皮，尽量轻柔快速地替青罗擦洗了一遍。

擦干后，纪怀廉又将软绵绵的人抱回榻上，用干燥的寝衣裹好。

香雪小声道：“王爷，小娘子的贴身衣物……她向来不让我们碰，都是自己收着的。”

纪怀廉挥挥手让她退下。他在屋里翻找了一番，衣柜、妆台都看了看，确实没找到寻常女子穿的肚兜亵裤一类。

眼看时辰将至，他只得狠狠心，坐到床边，轻轻拍她的脸颊：“青青，青青？醒醒，该起身更衣了，辰时要出发。”

床上的人终于被扰得极不耐烦，皱着眉哼哼唧唧地坐了起来，眼睛都未完全睁开，只凭本能伸手在床边胡乱摸索，抓起昨晚被丢在地上的外衫就往身上套。

“今日要换干净的衣衫出门，”纪怀廉提醒道，声音尽量放柔，“你不是说路上要穿男装方便吗？我让人备好了，在那边。”

迷糊的人愣了好半晌，似乎在消化他的话，然后才慢吞吞地摸索着下床，赤着脚走到衣柜前。

她没有打开上层，而是蹲下身，从衣柜最底层一个不起眼的角落，拖出一个小包裹。

解开包裹，里面是几套……纪怀廉从未见过的衣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