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怀廉冲回永王府所在的街口时,胸腔里烧着一团焦灼的烈焰,几乎要将理智焚尽。
耳边似乎还回荡着内侍惊慌失措的禀报:“两三百流民围了永王府,高喊交出妖女平天怒……”
他眼前几乎已经浮现出最坏的景象——朱门被冲破,混乱的人群,还有……她被强行拖拽的身影。
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,疼痛与恐慌让他几乎无法呼吸。
他甚至顾不得仪态,在宫门口夺了不知哪家停在路边的马,一路打马狂奔,只恨不得插翅飞回。
然而,当他真正勒马停在街角,视线越过攒动的人群,投向王府高墙时——
预想中的混乱、冲击、哭喊……统统没有。
墙下黑压压的人群确实拥挤,却呈现出一种奇异的、分裂的秩序。
绝大部分人聚集在左侧,虽然推搡,却更像是在急切地等待着什么,嘴里反复喊着什么,离得远听不真切。
右侧则稀稀拉拉站着几十号人,面色尴尬、愤怒,却又不敢动弹,与左侧形成鲜明对比。
而王府那紧闭的朱红大门,纹丝未动,甚至看不到太多被暴力冲击的痕迹。
最关键的是——
他的目光死死锁住高墙之上,那道逆着午后白晃晃日光、却仿佛自身就在发光的纤细身影。
青青!
她稳稳立在墙头,劲装勾勒出挺拔的身姿,一手叉腰,一手似乎……拿着喇叭抵在唇边。
她微微扬着下巴,侧脸线条在强光下有些模糊,但那姿态,绝非惊恐,更非屈服。
那是一种……近乎睥睨的从容。
纪怀廉勒住马,急促的呼吸尚未平复,心脏却奇异地从狂跳的悬崖边缘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拽了回来。
他凝神细听,风送来墙头上透过喇叭放大的、清晰无比的嗓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