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起来吧。平安就好。”
姚文安起身,垂手而立。
“说说吧,”姚炳成走到旁边一块稍平整的石头上坐下,示意儿子也坐下,“这两个月,你们都做了些什么?是如何过来的?”
姚文安依言坐下,开始按照青罗事先帮他编好、反复演练过的说辞,讲述“经历”。
“我们离家时,身上都带了些银两,同行的孙景明和白芷略通药理,我们便用银钱购置了些常见药材,沿途在流民聚集处或村镇外围设些简易的医棚,为他们处理些轻伤小病,也教他们些净水防病的土法子。”
“离京前,在永王府的庄子里训练时,曾听……听教练提过江南善堂‘以手工换粮’的赈济之法,觉得比单纯施粥更有益。
我们便在路上,寻机会向那些设粥棚的善人或寺庙住持提议,竟也有几处被说动,尝试着做了起来。后来到了柳林镇、清河镇,见那里灾情尤重,便也帮着推动此事。”
“在柳林镇时,听闻当地匠人琢磨出了新式的省力取水农具,我们好奇去看,确实巧妙实用。想到殿下赈灾,正需此类利物,便也帮着在附近村镇宣扬,让更多百姓知晓。”
他讲述的“经历”,听起来合情合理:一群离家出走的少年,怀揣银钱,以行医施药、传播善法、宣扬利器等相对安全且“正面”的方式参与赈灾,既展现了他们的“善良”与“成长”,又巧妙地与他们可能被追查到的行踪和做的事情吻合,且完全不涉及任何“危险”或“违法”行为。
甚至特意点出“手工换粮”之法源自永王府庄子的听闻,将来即使永王查问,也圆得过去。
姚炳成仔细听着,心中暗自点头。这番经历,做的事情也都是有益无害,甚至可以说是帮着永王殿下在民间推行了其本就赞同的政令。
若真如此,这些小子倒也不算纯粹胡闹,反而阴差阳错做了些实事。这让他心中的负罪感和担忧减轻了不少,甚至生出一丝“儿子长大了、知道做事了”的欣慰。
姚文安观察着父亲的脸色,见其神情缓和,知道这番说辞起了效果。他话锋一转,将话题引向当前局势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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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父亲,儿子等人在外,也听说了左容被抓之事。本以为会顺藤摸瓜,抓出一串来,为何……似乎只抓了他一人便停下了?”
姚炳成闻言,叹了口气,脸上露出忧色:“此事牵连甚广,盘根错节,岂是轻易能动得的?殿下自然有深意,正在权衡思量,寻找稳妥的突破口。你们在外,莫要胡乱打听,更不可妄议。”
“儿子明白。”姚文安点了点头,随即脸上露出一丝带着少年人特有狡黠与自信的笑容,“不过,父亲,我们这几日为了避开您的搜寻,躲在……嗯,一处偏僻地方,闲时倒是瞎琢磨出一个或许能帮殿下分忧的法子。”
“哦?”姚炳成抬眼看他,有些意外。
“这法子,或许有些……不合常规,但儿子觉得,或许能解殿下眼前的困境。”姚文安压低声音,“儿子想借父亲之口,将此策献于殿下。若殿下觉得可行,采纳了,那便是父亲献策之功;同时,父亲也能由此看出,儿子等人并非只会胡闹,确有几分建言献策的能力,在外行事亦能顾全大局。
“届时,还望父亲能私下相护,默许甚至助力我等继续在外,以这种方式为殿下、为赈灾略尽绵薄之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