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环顾四周,确认无人注意,这才定了定神,重新摆出惯有的老成持重模样。
不多时,官员们重新被召集到议事堂。许多人面色不豫,准备再次与永王进行新一轮的扯皮与攻防——关于粮商的处置,后续的赈灾方略,每一项都足以争论不休。
谁知,纪怀廉端坐主位,神色却异常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与疏离。
他淡淡地扫了众人一眼,并未如众人预料的那般质问或部署,只是用依旧沙哑的声音道:
“诸位大人,今日风波暂息,然赈灾千头万绪,刻不容缓。诸位且先各归其位,处理本职公务。
“安抚灾民、维持秩序、协助传授山野求生之法,皆需诸位用心。至于这些粮商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掠过堂下被捆绑跪地、面无人色的粮商们,语气转冷:“本王今日需单独审一审他们。看看这粮荒背后,究竟藏着多少魑魅魍魉。”
竟是直接下了逐客令,并且要单独提审粮商!
周廷芳与身旁的钱佑宽飞快地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与一丝不安。单独审?永王想干什么?刑讯逼供?还是……他掌握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线索?
但永王语气坚决,显然不容置疑。周廷芳率先起身,拱手道:“殿下英明,臣等遵命。只是审案之事,关乎国法民情,是否……”
“周布政使放心,”纪怀廉打断他,目光平静无波,“本王自有分寸。退下吧。”
周廷芳喉头一哽,知道多说无益,只得与钱佑宽等人一同躬身:“臣等告退。”
官员们鱼贯退出议事堂,心思各异。
那些粮商看着官员们离去的背影,眼中最后一丝希冀的光也熄灭了,只剩下无尽的恐惧。
偌大的议事堂,很快只剩下纪怀廉、侍立的甲三,以及跪了一地的粮商。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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纪怀廉却没有立刻开始审讯。
他需要时间,让自己从那惊心动魄的转折中彻底冷静下来,理清思绪,也想一想……那十八个少年背后,可能站着谁。
他挥了挥手,甲三会意,命人将粮商先带下去严加看管,不得与任何人接触。
空荡荡的议事堂里,只剩下纪怀廉一人。
他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,手指用力按压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