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元帝召见谢庆遥就火药司一事问了一些进展,谢庆遥将掌心雷已二次改进一事禀报了。
乾元帝因苏慕云献粮一事缓了京城之急,还有余粮送往太原府,心中已是宽慰,此时听说掌心雷又有了改进,更是龙颜大脱,便与谢庆遥多说了两句:
“刚才霍卿言坊间传言太原府断粮,你且去查查是何处出的谣言!永王昨日密报还言粮价已平稳,百姓生计渐复,此等有损朝廷颜面谣言必要严惩!”
谢庆遥心下一片冰凉!
永王密报:粮价平稳、百姓生计渐复?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!
御前密报如常!但已被更换!
出事了!出大事了!
谢庆遥心中急剧权衡,他不能暴露青罗在太原的消息,乾元帝知她性子跳脱,但绝不能干预政事。
既然乘风驿一事陛下已知,那便拿……乘风驿说事。
他立即跪下:“陛下,臣知坊间谣言来于何处!臣因苏慕云献粮有功,对其经营的乘风驿也略加关注。
“苏慕云那乘风驿在太原府设有多处栈点,前些日京城中的乘风驿栈点陆续有从太原来的运货队,言太原府粮商陆续闭市,永王派人去周边百里外筹粮皆无果!”
谢庆遥见到乾元帝渐渐发白的脸色,又接着道:“臣估算时日,前两批粮应早该到了!臣让人盯着乘风驿货栈,看这几日是否有其他消息,但这四日,竟再无太原府的货运队入京!”
御书房内,香炉青烟袅袅,却驱不散骤然凝重的空气。
乾元帝看着跪在面前的谢庆遥,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,那双常年握持权柄的手,此刻竟有些微不可查的颤抖。
“逆子”二字脱口而出!
可他心中瞬间明镜——怀廉或许有隐瞒,但绝不敢在御前密报上做如此欺天罔地的手脚。
这密报,从太原至京城,经手之人不知凡几,能在层层关卡中神不知鬼不觉替换密报内容,需要的不仅是胆量,更是难以想象的能量和对情报渠道的掌控。
“起来说话。”乾元帝的声音低沉下去,方才的震怒仿佛被瞬间压入冰层之下,只剩刺骨的寒意。“你说乘风驿……四日前便无太原消息?”
“是。”谢庆遥起身,垂首肃立,“据臣所知,乘风驿不仅传递货物,也承载民间消息流通。自太原旱情加剧以来,其货运频次本是判断当地情势的一个考量。
“约十日前,来自太原的货队便陆续减少,且车马多轻载,押运之人面色凝重。四日前,最后一支从太原方向来的小队抵京,所传消息零碎,但拼凑起来便是:粮商闭市,筹粮无果,断粮五日,民情汹汹。
“此后,再无太原货运抵京,沿途驿站亦无太原商旅踪迹。”
他语速平稳,将墨卫和雁书楼刺探来的情报,巧妙嫁接在“关注乘风驿”这个合情合理的借口上。
“至于那十八位世家子弟……”谢庆遥顿了顿,“臣也是从乘风驿零星传闻中得知,他们似在协助永王殿下安抚灾民,并寻得些山野之物暂解燃眉。但具体情形,民间传言多有夸大,臣不敢妄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