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想着要不要悄悄挪开些,免得吵醒他,腰间却忽然一紧,整个人被揽入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。
“吵醒你了?”她轻声问,声音因长睡初醒和连日说话而带着明显的沙哑。
“一直未睡。”他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,同样压得很低,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,“每日在总署处理那些公务,也要熬到子时。”
她被那气息弄得脖子一缩,下意识地想躲,却被他搂得更紧了些。
沉默了片刻,青罗忽然想起什么,轻声道:“我……给你按揉一下?”
她想起以前在大夏,自己累极了的时候,宝仪总会给她揉按肩颈和头顶,那样会舒服很多,也容易入睡。她虽只学了点皮毛,但或许……有点用?
纪怀廉似乎愣了一下,随即道:“你……再歇歇,我无妨。”
她却已经坐了起来,不由分说地将他按着侧躺下,自己则跪坐在他身后,双手搭上他的肩颈。
先是试探着用了些力气,感觉他肌肉僵硬如铁,便加重了力道,一下一下,沿着肩颈的线条揉捏按压。
动作谈不上多么精妙,力道也不算特别到位,但对于一个日夜伏案、精神高度紧绷的人来说,这种实实在在的按压和揉捏,已是一种难得的放松与慰藉。
纪怀廉刚想说些什么。
“不说了,”她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,又放柔了些,“你好好睡一觉。”
这句话,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,又或是他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在这熟悉的、带着关切的气息与触碰中松懈了下来。
几息之后,他原本平稳但清醒的呼吸,渐渐变得真正绵长而均匀起来。
他真的睡着了。
青罗继续为他按揉了一刻钟左右,直到感觉他肩颈的肌肉不再那么僵硬,呼吸也沉入了更深的睡眠。
她自己也是疲惫未消,强撑的精神一旦松懈,困意便如潮水般涌来。
按揉的动作越来越慢,越来越轻,最后,手还虚虚地搭在他的颈侧,人却已控制不住地慢慢滑倒,躺回了草铺上,紧挨着他,再次沉入了梦乡。
洞内一片静谧,只有两人交织的、平稳的呼吸声。
远处,松明的最后一点火光挣扎着跳动了两下,终于彻底熄灭。
山洞重归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