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室里只剩下钱佑宽一人。
他重新坐回案前,看着烛火,忽然从袖中取出一个极小瓷瓶,放在桌上。
瓷瓶是青白色的,很普通,但瓶口用红蜡封着,蜡上印着一个模糊的图案——仔细看,像是一只……三足鸟。
郑先生临走前悄悄塞给他的。
“若事不可为……”郑先生的话在耳边响起,“钱公知道该怎么做。王爷会照顾好你的家小。”
钱佑宽盯着那瓷瓶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伸手,将瓷瓶收入怀中最贴身处。
冰凉。像一块冰,贴在心上。
窗外,传来打更的声音。
四更天了。
钱佑宽吹熄烛火,走出密室。
廊下,他的长子钱文清提着灯笼等着,脸色苍白:“父亲,都……安排好了?”
“嗯。”钱佑宽拍了拍儿子的肩,“明日开始,你告病,闭门不出。府中所有账册、书信,该烧的烧,该藏的藏。若为父……出了事,你立刻带着你娘和妹妹,回江南祖宅。”
“父亲!”钱文清声音发颤。
“记住,”钱佑宽看着他,眼神复杂,“若真到了那一步,不要想着报仇,不要想着翻案。活着,把香火传下去,才是正经。”
说完,他不再看儿子,大步走向前院。
天就快亮了。
而天亮之后,太原城将迎来真正的腥风血雨。
钱佑宽站在院中,望向永王行辕的方向。
殿下啊殿下。
你以为你赢了一局?
不,这局棋……才刚刚开始。
我们就在这太原城里,在这朝堂之上,看看最后……
是谁,笑到最后。
晨风起,吹动他灰白的鬓发。
东方天际,泛起一抹惨淡的鱼肚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