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0章 舍不得死

林济春目光扫过帐内陈设,最后落在那道素色屏风上。屏风后隐约有人影卧于床榻,却看不清面容。

“殿下伤势如何?”林济春问。

贺军医恭敬答道:“殿下肩胛中箭,伤口颇深。连日来以烈酒清洗,辅以汤药,本已见好转。但今晨起伤口出现化脓,下官已行清创之术,如今殿下高热未退,时昏时醒。”

林济春眉头皱得更紧:“化脓?可曾引脓?”

“已引。”贺军医道,“只是殿下失血过多,气血两虚,此番又动刀引脓,恐伤了元气。如今脉象虚弱紊乱,下官……不敢擅断。”

林济春点点头,走向屏风。甲三紧跟一步,手并未离开刀柄。

屏风后,纪怀廉半卧在床,面色惨白如纸,额上覆着湿巾,呼吸微弱急促。他的左肩裹着厚厚的绷带,隐约渗出血色。

林济春在床前矮凳坐下,伸手探向纪怀廉的腕脉。他的手指枯瘦却稳,搭在脉搏上,闭目凝神。

良久,林济春收回手,沉吟道:“脉象浮数无力,气血大亏,兼有内热。伤口化脓虽已处理,但邪毒恐已入血,此为险症。”

他起身走到案边,贺军医连忙奉上笔墨。林济春提笔蘸墨,思索片刻,在纸上缓缓写下药方。

“此方以清热败毒为主,佐以扶正固本。”林济春将药方递给贺军医,“按此方抓药,三碗水煎成一碗,每日三次。三日后再诊,调整方剂。”

贺军医双手接过药方,快速扫了一眼,心中微凛,面上却恭敬如常:“是,下官遵命。”

林济春又叮嘱了几句,这才在曹宁陪同下离开主帐。自始至终,他未表现出任何异常。

入夜时分,营地一片寂静。

潞安府寻来的两位医者——一位是专治外伤的刘郎中,一位是擅调内症的孙大夫——被甲一的人悄悄从后营引入,安置在一顶不起眼的小帐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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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皆年过五旬,经验老道,被深夜秘密请来,心知事关重大,一路沉默谨慎。

甲三亲自将林济春所开药方的副本送入帐中,烛光下,两位老医者戴起老花镜,凑在灯下仔细研读。

刘郎中先看了一遍,眉头便皱了起来:“这方子……清热解毒,补气活血,看似对症。”

孙大夫接过,看了半晌,指着其中几味药低声道:“刘老且看,金银花、连翘用量偏重,虽能清热,却也易伤脾胃。重伤虚弱之人,脾胃本就不健,如此用药,恐生他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