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这三七。”刘郎中指着药方,“活血化瘀是不错,但伤口新经清创,血脉未固,此时用此猛药,若引动出血……”
两人对视一眼,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。
孙大夫又道:“黄芪、当归补气血,用量本应加大以固根本,此处却只用了寻常剂量。清热解毒之药过重,扶正固本之力不足,这方子……若用在寻常体健之人身上或可,但用在重伤虚弱之人身上,长期服用,恐是外表退热,内里渐空啊。”
刘郎中点头:“开方之人药理精熟,这般配伍,若非有意为之,便是……对体质判断有误。”
两人商议片刻,将其中几处可疑的配伍与用量一一标注,写下评议,交还给甲三。
甲三接过那张薄纸,烛光映着他冷峻的脸。纸上字迹工整,条分缕析,却字字惊心。
“有劳二位先生。”甲一沉声道,“今夜之事,还请二位守口如瓶。暂请在此歇息,明日的医者到了,还需共议。”
两位老医者连忙拱手:“不敢,不敢。我等明白。”
甲三退出小帐,夜色中,他握紧了那张纸,目光望向主帐方向。
帐内,纪怀廉服下了贺军医另煎的汤药,正闭目养神。青罗守在床边,手里拿着湿巾,不时为他擦拭额头的冷汗。
“太医令的方子……”青罗低声道,“潞安府的两位先生已看过了。”
纪怀廉缓缓睁开眼:“如何?”
青罗将甲三送来的评议简要说了一遍。纪怀廉听罢,眼中闪过一丝冷意,却又很快归于平静。
“按原计划。”他声音虚弱,却清晰,“太医令的药,照常煎,照常送。贺军医的药,照常服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青罗欲言又止。
“无妨。”纪怀廉握住她的手,“他既开了方,便是落子了。接下来……该我们了。”
青罗看着他在烛光下苍白却坚毅的侧脸,心中五味杂陈。她知道他在下一盘险棋,以自身为饵,可这饵,是他的命。
她低声道,“你……不要太过行险。”
纪怀廉看着她眼中的担忧,轻轻捏了捏她的手:“放心。有你在,我还舍不得死。”
青罗鼻尖一酸,别开脸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