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外仅四名身着行商服饰的丙卫,看似闲散地围坐火堆旁,低声说着闲话,偶尔打个哈欠。
他们四人坐的位置恰好封锁了通往小帐的所有角度,他们的手始终没有离开过腰间的刀柄。
墨二、墨三隐在帐帘两侧的阴影里,气息近乎于无。
甲五、甲六、甲七呈三角站位,守在纪怀廉榻前三步之外,目光锐利如鹰。
青罗身侧,星十三垂手侍立,看似放松,实则全身肌肉紧绷,随时可以暴起。
而星十五、十六、十七、十八等四人,并未在帐内,而是分散隐匿在小帐四周十步范围内的阴影、货堆或帐篷后,他们每人身上,都带着五枚掌心雷。
小帐内外,松散的伪装下,是绷紧到极致的弓弦。
当俘虏营最后的喊杀声平息,营地重归一种死寂的平静,只有伤者的呻吟和兵士搬运尸体、救治同袍的沉重脚步声在夜色中回荡。
青罗长长地、无声地吐出了一口积压在胸口的浊气,缓缓松开了握着纪怀廉的手。
他的体温依然正常,呼吸平稳,并未被外间的厮杀惊扰,也未出现贺军医最担心的术后高热。
纪怀廉的预判没有错,昨日一击不中,今夜果然比昨日更加狠辣!
此地,已不能久留!
当主帐与俘虏营方向爆发出震天喊杀声时,沈如寂与萧夜正在自己的帐中。
萧夜闻声豁然起身,手已按上剑柄,惊疑不定地望向帐外火光冲天的方向:“师兄,这是……”
沈如寂端坐未动,手中茶盏里的水纹丝未漾。
他垂眸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,声音平静无波:“不是我们的人。”
萧夜一怔:“那是……”
“殿下……恐等不及了。”沈如寂缓缓放下茶盏,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讥诮,“他对我们昨日之败,已失了耐心。”
他昨日派出的死士折损过半,无功而返,消息此刻想必已传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