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罗替他掖好被角,吹熄了大部分灯火,只留一盏小烛在远处。帐内暗了下来,静谧安宁。
“睡吧。”她轻声道,在榻边的矮凳上坐下,准备像前两夜一样守着他。
“你也歇着。”纪怀廉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,“我既要与你谈一辈子风月,就不会让自己有事。你也不必时时守着。”
青罗没说话,只是静静坐着。
过了一会儿,黑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,是她起身,轻轻在榻边空处侧身躺了下来,与他隔着一点距离。
谁也没有再说话。但一种无声的、安稳的默契,悄然流淌在两人之间。
一辈子?青罗轻轻地叹了一口气,你怎么就不能好好说话呢?让我在这个遍地规矩的地方待一辈子?你还不如直接把我埋进土里,我好早些去投胎!
心底却有一个声音的微弱细细地冒了出来:埋进土里,可就再也见不到眼前这人了。
这想法让她自己都愣了一下,随即脸颊在黑暗中隐隐发烫。
她悄悄侧过头,借着远处那一点微弱的烛光,看向身旁之人的轮廓。白日里强撑病体思虑布置诸事,此时应是真的困倦了,呼吸平缓,已然睡着了。
以前都是他看着她睡,如今他也成了这般虚弱模样,终究还是会心疼。
罢了。青罗在心中对自己说。
反正……来都来了……他也还算顺眼,那便活在当下,过一日是一日。
这个认知让她心头最后一丝纠结悄然散去,困意终于缓缓袭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