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断断续续,充满了恐惧,但信息量不小。
几乎就在乙开口后不到十几个呼吸的时间,疤痕头目的房间也传来了他粗嘎的声音,带着一种不甘和急于争夺的意味:
“他说的不全!废砖窑只是临时落脚!我知道疤爷在黑风峪的具体山洞位置!还有……我们出来前,听说西沟那边也有人要动,可能往太原西南边流窜!放了我,我带你们去!”
紧接着,中年流寇也急忙开口,声音谨慎:“我知道他们藏了一批抢来的金银和好兵器在……在李家庄往西五里的山神庙供桌底下,用油布包着。
“还有,疤爷疑心重,身边一直跟着个脸上有青记的瘦高个,那是他的军师,很得信任……”
只有那个沉默的老匪和最先崩溃的年轻流寇的房间,暂时没有声音。
年轻流寇似乎被同伙接连开口的举动惊呆了。
青罗在仓房里,快速用炭笔在一块木板上记录着关键词:疤爷、第三哨、废砖窑、黑风峪(山洞)、西沟流窜可能、李家庄山神庙(赃物)、青记军师……
信息有些杂乱,需要交叉比对,但脉络开始清晰。最重要的是,他们提供了叛军可能的近期活动点(废砖窑)、藏匿老巢方向(黑风峪)、赃物线索以及内部重要人物特征。
这时,姚文安快步走了进来,低声道:“姚掌柜,我爹已经知道了。他已紧急行文折冲府加派兵马出城巡缉,并让府衙准备公告安抚民心。
“关于这些流寇……我爹说,既然是你擒获的,口供也由你先问。问出的消息,立刻报给他,他自会斟酌处置,并决定是否立即向永王殿下通报。”
青罗点点头,她将木板上记录的信息快速整理成条理清晰的几句口述,让姚文安立刻去禀报姚炳成。同时,她走到关押流寇的厢房区域。
香,即将燃尽。
她看着那五扇紧闭的门,心中并无多少胜利的喜悦,只有沉甸甸的紧迫。
她获取了情报,完成了她能力范围内最关键的一步。接下来,是姚炳成的事了,是军队的职责,是纪怀廉需要统筹的全局。
而她,或许该认真考虑,下一步,是继续留在这越来越危险的太原府,还是真的该为了自保,寻找更安全的退路了?
战火,已烧到眼皮底下。每一刻,都可能有无辜者死去。她攥紧的拳头,缓缓松开,又再次握紧。
这山西的漩涡,从赈灾开始,越来越深,越来越大,于她而言早已不是旁观者,而是身在了漩涡中的人。
此前是粮荒,尚未起乱,如今却是实实在在的兵祸,一个不慎便会命丧当场。太原府外有叛军,太原府内有流寇,回京也不可行!
她应该躲在总署中,等着纪怀廉平叛结束吗?
他尚且带伤,亦是日夜操劳。自己又能为他、为这乱局做些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