丙一顿了顿,语气更冷,“你就没用了。香尽之后,若还无人开口,你们五个,会立刻移交姚侍郎,以‘袭杀百姓、冲击赈济要地’的罪名,即刻押赴市曹,斩首示众。”
疤痕悍匪瞳孔一缩,喉结滚动了一下,但仍旧梗着脖子,从牙缝里挤出声音:“唬谁呢!老子……”
“是不是唬你,香烧完就知道。”丙一不再多言,退出门外,将门重新锁上。
但他并未走远,就站在门外,让里面的人能清晰听到他的存在和……隔壁隐约传来的、其他看守对其他人的低语声。
隔壁房间,丙二对着那个胳膊受伤、脸色惨白的流寇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丝:“掌柜见你受伤,让我先给你上点药。”
他拿出了一小罐金疮药,动作不算温柔但确实给敷上了些。“掌柜说了,只要第一个开口的。你是硬扛着等死,还是搏一条生路?新户籍和安家费,足够你找个地方重新过日子。香烧得很快。”
受伤流寇看着门口那柱迅速缩短的香,又看看自己胳膊上刚刚敷上的、带来一丝清凉的药粉,眼神剧烈挣扎。
第三个房间,墨二对那个眼神闪烁的中年流寇言简意赅:“一柱香。第一个开口的,得最好条件。后说的,掌柜酌情。不说,一起死。”
中年流寇低着头,手指在裤腿上无意识地抠着。
第四个房间,墨三面对那个年轻的流寇,语气带着压迫:“骂够了吗?香在烧。要么说出有用的,换命换前程;要么等着跟你的同伙一起,被砍了脑袋挂城门。你自己选。”
年轻流寇喘着粗气,眼睛死死盯着那柱香,最初的凶悍被越来越浓的恐惧取代。
第五个房间,关着那个始终沉默寡言的老匪,看守只是重复了最后通牒,便不再多言。
时间在寂静与压抑中流淌。香灰一节节掉落。
仓房内,青罗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。她攥紧了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。
她不知道姚炳成会不会真的一气之下把这些人全砍了,但她必须把恐吓做到极致。这是生死博弈,没有中间地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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隔壁厢房传来了动静。
先是那个年轻流寇的房间里,传来压抑的、类似呜咽的声音,然后是拳头捶打墙壁的闷响,但很快被门外看守的呵斥制止。
接着,是那个受伤流寇嘶哑的、带着哭腔的喊声:“我……我说!别杀我!我说!我们是疤爷手下第三哨的!
“原本在安平东边的李家庄汇合,疤爷让我们分头往太原府这边摸,抢药抢布,能抢粮食更好,摸清楚城外哪里兵少……
“还说……还说要是能混进城最好……下一个汇合点是……是北面二十里的废砖窑!疤爷他们大股可能往吕梁山边的黑风峪去了,那边有我们早年挖的藏身洞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