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疑、震惊、挣扎、以及……一丝被残酷现实压抑了太久、几乎不敢去触碰的、名为“希望”的东西,开始在绝望的匪众心中悄然滋生。
小主,
疤脸在寨中听闻,暴跳如雷,砍了两个议论者的脑袋,厉声呵斥这是官军诡计,勒令继续死守。
但恐慌与异样的气氛,如同无声的霉菌,部下看他的眼神,开始变得复杂。
戴弓岭极有耐心。
他并不急于进攻,只是每日定时喊话,并将官军获得补给、士气旺盛的景象有意无意地展现出来,形成巨大的心理压迫。
同时,他遵纪怀廉密令,私下设法将一些更具细节的消息,如降卒如何登记、如何领取路引等细节之事渗透进去。
希望的种子一旦埋下,在绝望的土壤里,会以惊人的速度疯长。
当夜,子时。黑风峪匪寨核心区域,骤然爆发出短促而激烈的厮杀声、怒吼声和惨叫声,打破了山夜的死寂,却又比白日大规模的攻防战更加令人心悸。
火光晃动,人影憧憧。
一个多时辰后,寨门在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中,被从里面缓缓推开。
数十名身上带着新鲜血迹、眼神却异常凶狠决绝的悍匪,押着一个被粗麻绳捆得结实、浑身是血、左臂齐肩处只剩下胡乱包扎的断口、因失血和剧痛而面色如鬼的巨汉,走了出来。
正是黑风峪匪首,疤脸。
为首一名脸上带疤的壮汉,疤脸的亲信头目之一,朝着严阵以待的官军方向,嘶声喊道:
“永王殿下令:只诛首恶!疤脸在此!我等……愿降!求殿下……饶我等兄弟性命!”
他的声音颤抖,却用尽全力。身后,三百余名面容憔悴、神色惶恐却已抛下兵刃的匪众,黑压压地跪倒了一片。
戴弓岭于火光中看得分明,心中震撼于殿下计策见效之速之狠。他稳坐马上,沉声回应:
“既擒首恶,弃械来降,便依永王殿下令:胁从不问!所有人,原地待命,接受整编!”
“谢殿下!谢将军!” 降匪之中,传出压抑的、劫后余生的呜咽与叩首声。
疤脸被粗暴地拖到阵前,他兀自挣扎怒骂,却被昔日部下用破布死死塞住了嘴,只能以怨毒至极的眼神,扫过那些背叛者的面孔,最终无力地垂下头。
黑风峪之战,就此戛然而止。
不费官军一兵一卒强攻,匪寨自溃。
永王纪怀廉“只诛首恶,胁从不问”的仁德之名与强大威慑,如同巨石,在这片被血火浸透的山谷中,激起了决定性的涟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