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其二,罪民自知过往罪孽,身无长物,唯有一身医术与所知隐秘。此计若成,罪民之命、之学、之秘,皆系于殿下,永无背叛之虞。殿下等于不费吹灰之力,收服两名对端王旧事有所了解、且各有所长之人。”
“其三,”他略作迟疑,还是将那个名字作为“添头”提出,姿态放得更低,“……姚掌柜那份天真仁心,虽于常理不合,然此次能迅速瓦解齐木部抵抗,令其甘愿认罪赴死以全部下,未尝没有受其影响的缘故。
“若论功劳,其奔走周旋,确对殿下迅速平定此事有所助益。殿下若默许此计,便可将其所有功绩尽数抹去,不录于案牍,不传于朝野,只换得齐木暗处一命。
“于姚掌柜而言,他本为求存,应不敢有丝毫置喙,反会因殿下‘严格依律’而更加敬畏。于殿下而言,既免了封赏不明之扰,又全了实际掌控之利。”
他将姿态放得极低:“此计,是以齐木与罪民二人余生之价值与忠诚,换取殿下一个默许的松口。若殿下觉得此二人日后尚有可用之处,则此计可试;若殿下认为此二人无足轻重,或此计风险过大,则罪民此言,便是妄议,任凭殿下处置。”
沈如寂说完,伏地不起,等待裁决。他没有哀求,只是冷静地将自己和齐木作为“筹码”摆上赌桌,赌的是纪怀廉作为一位野心勃勃的亲王,对“潜在力量”和“绝对掌控”的看重,会超过对程序上一点“小小瑕疵”的在意。
书房内陷入长久的沉寂,只有烛火偶尔的噼啪声。
纪怀廉目光幽深地审视着伏地的身影。沈如寂这番话,剥去了多余的情感渲染,直指利益核心,反而更显真实,也更有说服力。
他确实在权衡:一具无用的尸体,对比两个把柄在手、能力不俗、且因“再造之恩”而可能极度忠诚的暗子……孰轻孰重?
沈如寂将“抹去姚掌柜功劳”与“换取齐木暗命”巧妙地挂钩,这提供了一个非常顺理成章、且符合他所想的“交换”理由,完美掩饰了他内心深处那份不愿言明的在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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良久,纪怀廉缓缓开口,声音恢复了冰冷的平静,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:
“沈如寂,你既以己身为筹码,本王便以价值衡之。你所言,不无道理。”
他话锋一转,严苛的条件随之而来:
“但,有几条铁律,你若违逆半分,今日之言,便是你的催命符。”
“第一,此事绝密。除必要执行者,不得有第三人知。姚掌柜那里,尤其如此。他必须相信齐木已死,一切反应必须真实。若有泄露,无论缘由,你与齐木,皆死。”
“第二,齐木‘复活’后,其人、其所在,皆需置于本王绝对掌控。他醒后所见第一人,必须是本王心腹。其用途,由本王定夺。”
“第三,你,自此一切行动,需听命于本王指定之人。你之所学,需尽为本王所用。若有异动,或以此事为恃,你会知道,何为真正的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。”
“第四,此计若败,齐木真死,你便需因病暴卒,随他而去,以绝后患。”
沈如寂听罢,心中巨石落地,反而升起一股豁出去的平静。
条件严酷,却在预料之中,甚至正是因为严酷,才显得真实可信。他郑重叩首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