告示一出,满城议论。
百姓多称颂永王果敢。
官场中却有人暗自心惊——这份告示,等于将永王那些“逾矩”之举全部合理化、正当化。尤其是“刀胁三司”一事,轻描淡写化为“严斥相胁”,更将“分坊制”这等曾遭弹劾的举措,誉为“活民无数”。
这意味着,朝廷已站在永王背后,从此,山西事再无转圜余地。
当日午后,张谦在二堂召见几位山西士绅。
谈话间,一位老举人“无意”提起:“近来坊间有些闲话,说齐氏作乱背后,另有贵人指使……有说是康王府,有说是晋王殿下。当然,都是无稽之谈。”
堂内其他士绅纷纷附和:“确是荒唐!”“晋王戍守北境,怎会牵扯山西?”“康王仁厚,更不可能!”
张谦放下茶盏。
众人噤声。
“谣言止于智者。”他缓缓道,“齐氏叛乱,证据确凿,主犯伏法。此案已结,陛下圣裁已下。若再有人散播谣言,混淆视听,不论有意无意,皆以‘扰乱民心、诽谤宗室’论处。”
他目光扫过众人:“诸位都是地方贤达,当以正视听。若听闻此类谣言,可随时报知衙门。本官必严查严办。”
语气平和,却字字千钧。
待众人退去,张谦面色渐沉。
谣言同时牵扯康王与晋王——这是想把成年皇子都拖下水。
“来人。”他唤道。
一名金吾卫校尉应声而入。
“去查谣言源头。重点查与端王府有旧、或与江州有往来之人。”张谦顿了顿,“也留意晋王与康王府在山西的旧关系。”
“卑职明白。”
校尉退下后,张谦揉揉眉心。山西这潭水,越来越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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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过两日,张谦邀永王至后园敞轩一叙。
轩外荷塘新绿,轩内只设两张圈椅。
“殿下伤势可好些了?”张谦关切道。
“已无大碍,谢阁老关心。”纪怀廉道。
张谦亲自斟茶:“老夫在京时,常听陛下提起殿下,说众皇子中,唯殿下最肖陛下当年——果敢勇毅,临危不乱。”
纪怀廉接过茶盏:“父皇过誉。本王只是尽本分。”
“本分二字,说来容易,行之却难。”张谦感慨,“尤其身在皇家,处处掣肘。便如此番,殿下试行分坊制,遭弹劾违祖制;刀胁三司,更惹非议。若非殿下坚持,恐难有今日之功。”
这话说得意味深长。
纪怀廉抬眸:“阁老的意思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