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中旬,太原城迎来了张谦巡抚山西期间的最后一道政令。
辰时,布政使衙门前的八字照壁下,新贴出的告示前围满了百姓和士绅。皂隶敲响铜锣,朗声宣读:
“奉钦差巡抚、文华殿大学士张谦钧令:山西齐氏叛乱一案,业已审结!”
人群顿时安静下来,所有人都竖起耳朵。
“首恶齐大管家及一干骨干,袭击亲王、阴谋作乱,罪证确凿,已于日前明正典刑!”
“其从犯胁从者三百余人,流放极边,遇赦不赦!”
“齐氏本支田产、宅邸、商铺、钱粮,悉数抄没,充入山西赈灾款项及边军粮饷!”
读到此处,人群中响起低低的叫好声。齐家在山西横行多年,如今树倒猢狲散,不知多少人心中暗自称快。
皂隶继续宣读:
“经查,原山西按察使钱佑宽,贪赃枉法、纵容奸商、玩忽职守,更与齐氏多有勾连,致雀鼠关封关、粮商罢市、空仓误国等祸事接连发生。现已查实罪证,判处流放琼州,遇赦不赦,家产抄没充公!”
“原山西布政使周廷芳,御下不严、失察渎职,致下属官吏与按察司勾结,酿成贪墨大案。现已革去布政使之职,贬为黔州同知,即日离晋赴任!”
“其余涉案官吏,依律惩处,名录另张榜公示!”
人群开始窃窃私语。钱佑宽流放琼州,那是天涯海角的死地;周廷芳贬为黔州同知,虽保住了性命和官身,却也从此远离中枢,仕途黯淡。这两位曾经在山西呼风唤雨的大员,就这样轰然倒下。
“另,”皂隶提高声音,“近日坊间或有谣言,妄议天家,离间兄弟。今查获散播谣言者数人,皆系奸佞之徒,现已严惩。
“晋王殿下戍守北境,劳苦功高;康王殿下仁厚贤德,天下共知;永王殿下忠勇勤勉,有目共睹。兄弟和睦,乃社稷之福,若有再敢妄言者,严惩不贷!”
告示读完,人群议论纷纷。
“永王殿下真是厉害,这才几个月,就把齐家这颗毒瘤给除了!”
“钱佑宽那狗官,早该如此!”
“周大人倒是可惜了,听说也是被钱佑宽给坑害了……”
“你们听说了吗?永王殿下在雀鼠关受了重伤,差点就没命!”
“可不是!那些刺客真是丧心病狂!”
“不过张阁老说得对,兄弟和睦最重要。晋王殿下在北境守着国门呢,可不能乱说……”
同一时刻,太原总署。
纪怀廉坐在书案后,手中拿着刚刚送来的抄报——正是张谦告示的全文。
他逐字逐句看完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将抄报轻轻放在案上。
“殿下,”甲一在一旁低声道,“张阁老这般处置……”
“恰到好处。”纪怀廉打断他,语气平静,“齐家是罪魁,钱佑宽是贪官,周廷芳是失职。至于端王、康王……一个字都没提。”
甲一恍然:“阁老这是在……”
“安定山西,保全天家颜面。”纪怀廉淡淡道,“父皇要的就是这个结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