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本王那些‘非常手段’,被他一句‘事急从权’带过;本王受的伤、遭遇的刺杀,被归为‘齐氏余孽所为’。干净利落,不枝不蔓。”他顿了顿,“张阁老不愧是父皇最信任的老臣,分寸拿捏得极准。”
甲一沉默片刻,问:“那郭守敬和林济春……”
“既然张阁老说‘线索中断’,那便是断了。”纪怀廉转身,“这两人,从此不存在了。你明白吗?”
甲一凛然:“属下明白。”
“至于那些谣言……”纪怀廉眼中闪过一丝冷意,“张阁老处置得很好。二哥在北境不容易,三哥……毕竟也是兄弟。有些话,不能传,更不能信。”
他重新坐回案后,提笔开始写奏折。这是给皇帝的请安折,也是他对山西事的最终总结。
折子里,他详细禀报了赈灾的成效、叛乱的平定、官场的整顿,最后写道:
“儿臣年轻识浅,处事或有激进之处,幸得张阁老时时提点,方未酿成大错。此番历练,儿臣深感为政之艰、责任之重。今后定当更加勤勉谨慎,不负父皇期许。”
写到这里,他笔锋一顿,又添了一句:
“张阁老老成谋国,处置得当,山西大局已定。儿臣伤势已无大碍,静候父皇旨意。”
写完,他用火漆封好,交给甲一:“八百里加急,送呈御前。”
午后,张谦开始起草最后的奏报。
公开的奏折上,他如此定调:
“齐氏叛乱一案,首恶齐大管家等已伏诛,从犯流徙。山西布政使周廷芳,御下不严,失察渎职,致下属官吏与按察司勾结,酿成李顺贪墨案,已革职贬为黔州同知。
“按察使钱佑宽,贪赃枉法,纵容奸商,与齐氏逆党多有勾连,罪证确凿,判流放琼州,家产抄没。”
“永王殿下于晋期间,赈灾安民,平定叛乱,功在社稷。虽有非常手段,然皆因事急从权,终归瑕不掩瑜。”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“至于雀鼠关封关、太医令被胁迫等事,皆系齐氏余孽或宵小所为,相关人犯或诛或逃,已不足为患。”
“山西官场积弊,经此番整肃,已焕然一新。新任官员正陆续到任,赈灾善后亦有序推进。百姓安居,流民渐复,大局已定。”
写到这里,张谦搁下笔,揉了揉眉心。
这是给天下人看的说法——齐家是主谋,周廷芳失职,钱佑宽贪腐,永王有功。
干净利落,脉络清晰。至于端王、康王、那些藏在暗处的网络、那些不能言说的秘密……都化在了这寥寥数百字背后。
他取过另一份空白奏疏,开始写密折。
这一份,才是给皇帝的真实汇报。
他详细记录了钱佑宽交出的密信内容,列出了端王府在山西的残余网络,分析了周廷芳与康王府若隐若现的联系,也提到了永王那些非常手段背后的无奈与风险。
最后,他写道:
“陛下,山西事至此,乱根已除,大局已安。永王殿下经此历练,沉稳果敢更胜往昔,然年轻气盛之处,仍需陛下时时提点。
“端王余党,臣已按图索骥,秘密清除,当无后患。康王府关联,止于周廷芳一人,未敢深究,免生波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