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以为,此番处置,既全了朝廷体面,亦固了永王之功,更绝了后顾之忧。山西可安矣。”
写罢,他亲自用火漆封好,唤来金吾卫千户:“此密奏,你亲自带回京城,面呈陛下。途中若有闪失,提头来见。”
“卑职领命!”
千户双手接过密奏,郑重纳入怀中,躬身退下。
两日后的午后,布政使衙门后堂,张谦正在做最后的交接。
新任的山西布政使、按察使已经到任,都是他从邻近省份调来的干员。
三人坐在堂上,面前摊开山西的舆图、钱粮册、官员名册。
“山西经此动荡,百废待兴。”张谦指着舆图,“赈灾之事亦不可松懈,要确保农具发放到位、流民安置处需逐步裁撤,但仍需防范有人聚众生事。”
新任布政使连连点头:“下官明白。”
“官场方面,”张谦转向按察使,“钱佑宽、周廷芳留下的摊子要尽快理清。那些涉案不深的官吏,该惩处的惩处,该调离的调离,但也不要搞得人心惶惶。稳住局面是第一要务。”
“下官遵命。”
张谦又交代了几件要紧事,最后道:“永王殿下那边,你们要恭敬,但也不必过于逢迎。殿下是聪明人,知道分寸。只要把分内之事做好,殿下自然看得见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心领神会:“谢阁老指点。”
交代完毕,张谦挥挥手:“去吧,好好做事。”
两人躬身退下。
堂内只剩下张谦一人。他靠在太师椅上,闭上眼,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山西这一局,终于下完了。
齐氏叛乱,了结了;端王的钉子,拔除了;官场的积弊,清理了;永王的功劳,定下了;皇家的颜面,保全了。
一切都在皇帝的预期之中,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内。
只是……
他睁开眼,目光落在书案一角。那里放着一个小巧的青瓷坛,坛口用蜂蜡密封得严严实实——正是那五斤“青木醉”原液。
还有那十来个做过风味实验的小瓷瓶,整齐地码在另一个木盒里。
这些,是他这趟山西之行,唯一的“私心”,也是唯一的“未了之事”。
他伸手轻轻抚过青瓷坛冰凉的釉面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。
明日,他就要启程回京了。
但在那之前,他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。
“来人,”他唤道,“备轿。去青木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