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庆遥没有立刻接话,他缓缓起身,扶起倾倒的茶盏,用布巾拭去桌上的水渍。
动作不疾不徐,却带着一种稳定人心的力量。做完这些,他才抬眼,重新看向神色激动而不安的青罗。
他的目光依旧沉稳,深处却掠过极其复杂的情绪。
他听出了她话语里的厌倦、恐惧、自我怀疑,也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丝连她自己或许都未完全理清的矛盾情感。
“青青,”他开口,声音平稳,“你先坐下。”
青罗被他平静的目光注视着,激烈的情绪稍稍回落,却仍固执地站着,胸口微微起伏。
谢庆遥并不强求,只是缓声道:“你说你不喜朝堂弯绕,无力出谋,只会经营买卖。我且问你,河东赈灾之事,你给他了多少次破局的机会?
“新农具、以工代赈、盗左容、炸粮仓、寻赈粮、破雀鼠关,还有你捐出那些粮食,这一桩桩若是少了一环,恐怕都难以有如此平稳的赈灾局面。”
青罗沉默。
“你不必懂朝堂争斗规则,这些王爷自己便懂,”
谢庆遥继续道,“你所拥有的,是跳出那些规则之外的视角,是截然不同的行事逻辑,是务实的经营之才,更是……一份不囿于这世间寻常女子、甚至不囿于许多男子的胆魄与生机。
“这些,对深陷局中、被无数规则与目光束缚的王爷而言,是截然不同的力量,是破局的另一种可能。
“他需要的,从来不是一个精通权术的谋士,而是一个能让他看到不同世界、触碰到不同可能的人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了几分:“你说你想抽身去做逍遥商贾。青青,以你之能,或许真能富甲一方。但如今,你与王爷,与‘青木醉’,甚至与张谦,已有千丝万缕的联系。
“你以为,离开他,离开永王府的庇护,你便能真正‘逍遥’吗?张谦会放过一颗知晓他部分计划、且有奇思妙想的棋子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