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可安抚。既示恩于皇后一系,亦便于将林青青纳入监管,察其言行,辨其可用之才与潜在之险。
四能暂移朝野视线。值此多事之秋,此桩婚事可略分众议,缓和紧张局面。
然有三虑:一有违礼制。民女为已妃恐招非议,虽可以功抵过,仍损天家体面。
二是真心难辨。需防纪怀廉以退为进,假意辞赏,实则韬光养晦。
三是林氏难控。此女思想异于常人,为妃后其言行影响力恐难预料。
乾元帝指尖轻叩奏折,权衡之天平,于心中悄然倾斜。
终是,眼底闪过一丝决断。
“高安。”他沉声唤道。
“陛下。”高安应声而入。
“永王今日所奏之事,一字不得外传。”乾元帝淡声吩咐。
“是。”
高安退下后,乾元帝执起那份奏折,又看了一眼,随后将其纳入御案上一只专盛“暂缓”或“特酌”章奏的匣中。
他不会即刻下旨赐婚。过于轻易,有失帝王矜持与谋算。
他要让纪怀廉等上一段时日。
一为观其是否真能安分守己,二则稍为冷落,免显皇家仓促应对。
或待十数日后,江州、宣州诸事略有端倪,朝中视线稍移之际……
届时,他可召见纪怀廉,或再训诫几句,申明皇室体统、王妃之责,而后,以“念你痴心可悯,赈灾亦功,特破例恩准”之姿态,颁下赐婚旨意。
届时再为那小丫头亡父追赐虚衔,略抬门楣。
乾元帝重新提起朱笔,展阅下一份奏章,神色已恢复一贯的沉静如水。
只是那深潭般的眸底,一缕几不可察的、近乎满意的微光,倏忽而逝。
这步棋,若落得稳妥,或可收一举数得之效。老六……此番倒是糊涂得……颇有几分聪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