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着苏慕云,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份无关紧要的旧档。
“我只是让你知道,防范着些。”
雅间内静了下来,楼下传来丁妍轻轻磕碰茶盏的声音。
青罗收回目光,望着窗外。
“慕云,我从未喊过你一声兄长。”她说。
苏慕云喉结滚动。
“但在我心中,你与陈大哥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是我在这世上仅有的亲人。”
她没有看他:“你定要好好过日子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像落进尘灰里的一根羽。
“丁姑娘若是品性不坏,愿意为你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你便不要辜负她的一番心意。”
“在这世上,想找一个真正对自己真心的人,不易。”
苏慕云没有说话。
他垂着眼,看不清神色。只是那攥紧衣料的拳头,一点一点,松开了。
青罗转回头,看着他的眼睛:“我与你们不同,我想要的……是天高海阔。”
晨光从她身后漫进来,将她整个人都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。
“这辈子,”她说,“只要你不嫌我,我还在此方世界——”
她轻轻弯起唇角,“我们便是一直是亲人。”
苏慕云低着头,很久没有说话。
良久,他终于抬起眼,那布满血丝的眼眶里,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凝聚。
他看着她。良久。
“好。”他声音嘶哑,却很稳。
青罗笑了笑,起身走到门边,又停下:“酒伤身,少喝些。”
“有些话,该说的时候不说,”她边走边道,“往后想说,也未必有机会了。”
楼梯上,她的脚步声渐渐远了。
苏慕云独自坐在雅间里。
晨光透过窗棂,在他膝上落下一道道细长的光影。
他低下头,望着自己方才攥紧又松开的手掌。
——只要你不嫌我。
——我们便是亲人。
他闭上眼。
那声音还在耳边,像一枚落进深潭的石子,涟漪一圈一圈,无声地荡开。
——该说的时候不说。他闭了闭眼。
可是怎么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