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元帝盯着地图:“你如何断定是五万轻骑?”
“因为要快。”纪怀廉笔尖点在阴山位置,“从阴山北麓到雁门关,四百里崎岖山路,轻骑可日行八十里,五日便到。拓跋宏要在我大奉援军赶到前,破关南下。”
他顿了顿:“至于五万之数……北狄举国兵力十万,拓跋部占其半。此前已调三万前锋,再调五万后军,已倾尽全力。此战,拓跋宏是赌上国运了。”
乾元帝沉默良久,正要开口,殿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。
高安急步入内:“陛下,兵部尚书霍通携北境八百里加急军报,紧急求见!”
“宣!”
霍通匆匆进殿,面色凝重,手中捧着一封火漆军报。
看见纪怀廉也在,他微微一怔,随即跪地呈报:“陛下,晋王殿下急报——已探明北狄后手大军踪迹!”
乾元帝接过军报,迅速展开。
殿内一片寂静,只有纸张翻动的轻响。
片刻,乾元帝缓缓放下军报,抬头看向纪怀廉,眼中神色复杂难明。
“老六,”他缓缓开口,“晋王军报所探敌情,与你方才推断——几乎一字不差。”
霍通猛地抬头,震惊地看向纪怀廉。
一字不差?
永王仅凭推断,竟能说中千里之外的军情细节?
纪怀廉心中暗松一口气,面上却平静如常:“儿臣只是根据敌军动向与将领习性推断,幸得验证。”
“幸得验证……”乾元帝重复这四个字,深深看了他一眼,随即转向霍通,“霍卿,永王所推断,与军报一致。你如何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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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通压下心中惊涛,沉声道:“陛下,既已探明敌情,当速做决断。晋王军报中说,北狄后军分三路,日行八十里,距雁门关尚有四日路程。若能截断其与前军联系,此战尚有转机。”
“截断?”乾元帝问,“晋王眼下兵力如何部署?”
“北境现有兵力八万,但需分守各处关隘。晋王能调动的机动兵力,不过三万。”霍通道,“而北狄后军五万,又是轻骑……”
“所以晋王需朝廷派援军。”纪怀廉接话,“父皇,儿臣有三策。”
他将早已想好的三策细细道来:
“上策:令晋王不惜一切代价,截断北狄前锋与后军联系。只要拖住后军五日,雁门关守军可出关反击,先灭其三万前锋。”
“中策:增兵雁门关至八万,固守待援。同时令西南驻军佯动,做出欲调兵北上之势,迫使南蛮真攻剑南关,消耗其兵力。”
“下策:分兵两地,两面作战。此策必败,但若不得已……”
“没有不得已。”乾元帝打断他,眼中闪过厉色,“朕选上策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殿中央:“霍卿,拟旨——”
“命晋王纪怀孝,不惜一切代价,截断北狄后军与前锋军会合。雁门关守军,五日后若见北狄前锋阵脚大乱,即刻出关反击。”
“命西南节度使,佯装调兵北上,逼迫南蛮真攻剑南关。剑南关守军死守待援,援军三日内必到。”
“命兵部尚书霍通,统筹粮草军械,全力支援北境。户部、工部协同,不得有误。”
一道道旨意从乾元帝口中吐出,斩钉截铁,再无半分迟疑。
霍通疾笔记录,心中震撼无以复加——陛下对永王的信任,竟到了这般程度?
更让他心惊的是,永王方才那番推断与三策,条理清晰,切中要害,哪里还有半分荒唐?
旨意拟就,加盖玉玺。
纪怀廉跪接圣旨时,手微微颤抖。
这一局,终于迈出了最关键的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