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姐起身整理衣襟,对平儿道:你去把胭脂铺这三个月的进货单子都找出来,我回来要细看。说罢便带着小丫头往东府去了。
行至会芳园,远远就听见尤氏的哭嚷声:...打量着我们孤儿寡母好欺负不是?同样的孙媳妇,凭什么她多二十两银子?
邢夫人冷着脸道:这是老祖宗定下的规矩,琏儿媳妇掌家自然要多些开销。你若有意见,自去回老太太。
凤姐忙上前劝解:大嫂子消消气,什么大不了的事值得这般吵闹。又对邢夫人道:太太也莫怪,尤大嫂子也是为着府里体统。
邢夫人见凤姐来了,面色稍霁:你来得正好,给评评这个理。
凤姐笑道:要我说,祭祖本是大事,何必为这点子银钱伤和气。不如这样,从我份例里拨十两给尤大嫂子,剩下的十两算我添给祠堂的香火钱。
尤氏这才止住哭泣,讪讪道:我原不是争这个...
我知道。凤姐亲切地挽住她的手,大嫂子最是明事理的。只是如今府里用度大,还望嫂子体谅。
好容易劝和了这场风波,凤姐回到自己院里,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。平儿早已备好温茶,见她面色不豫,轻声道:奶奶何苦揽这事?分明是大太太故意刁难...
你当我不知?凤姐呷了口茶,可若是闹到老太太跟前,岂不是显得我不会持家?
正说着,贾琏掀帘进来,见凤姐揉着额头,笑道:又是谁惹我们二奶奶生气了?
凤姐白他一眼:你倒清闲,整日在外头快活。
贾琏凑近低声道:告诉你件稀奇事——今儿我在北静王府吃酒,听说魏王殿下前日突然北上巡边了。
凤姐手中茶盏一顿:这春寒料峭的,去北边做什么?
说是出使...贾琏意味深长地眨眨眼,带着二十万担粮草呢。
凤姐何等聪慧,立即嗅出不同寻常:可是北疆又要起战事?
这却不知。贾琏摇头,不过听说圣上近日频频召见兵部官员。
夫妻二人正说着,忽见丰儿进来回道:二爷、二奶奶,老太太屋里传饭了。
荣庆堂内灯火通明。贾母今日兴致颇高,特意叫了戏班子来唱《满床笏》。宝玉挨着黛玉坐在下首,两人正低声讨论戏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