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个奴隶,还真把自己当人了。”
他们不敢明着对玛吉少爷怎么样,就合计着教训阿满。
意外出在那天。
玛吉去部族大帐议事,阿满一个人在玛吉少爷的帐篷外修篱笆。
那篱笆被前几天的风刮歪了,玛吉随口说了一句“有空修修”,阿满便记下了。
他蹲在篱笆桩旁,手里拿着锤子,白发被风吹得乱蓬蓬的。
忽然,地面震了起来。
不知是谁割开了马栏的绳子,部族的马群受了惊,黑压压地朝这边冲过来。
阿满抬头时,已经来不及了。
第一匹马撞翻了他,后面的马群跟着踩过去。
蹄子落在他身上,胸口、腰腹、手臂,骨头断裂的声音被马嘶和风声盖住。
等马群驶过,篱笆倒了一片,地上只剩一个蜷缩的人形,血从身下慢慢洇开,染红了草根和泥土。
其他人远远看着,没人敢上前。
等玛吉赶回来时,阿满已经快没气了。
他躺在血泊里,胸口塌了一块,衣服被踩烂,肚子上的伤口翻着,肠子都露了出来。可他还睁着眼,看见玛吉,嘴唇动了动,没说出声。
玛吉第一次觉得草原的风这么冷。
“快喊人来!!!”
可好不容易等来了郎中,看了一眼就直摇头。
“少爷,内脏都破了,救不活。”
听到这话,玛吉感觉自己的精气神一下子被抽走了。
阿满的眼神都开始涣散,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。
就在这时,一个过路的自称“机关师”的人停了下来。
那人背着一只铜箱,戴着旧斗笠,披着发白的毡衣,看不出年纪。
他蹲在阿满旁边,伸手按了按胸口,又翻开伤口看了一眼。
“要不要试试看交给我?”
看着“机关师”不怀好意的笑容,玛吉红着眼瞪他:“你是医生?”
“当然不是。”
机关师打开铜箱,里面是一排排铜片、细钩、马尾毛、松脂和几张鹿皮。
“但老夫能修好他。”
他在说什么,阿满是人啊!!!
玛吉瞪着他,可机关师头也不抬,指着阿满血肉模糊的胸膛说。
“人也是东西。坏了,就修。”
这一刻,玛吉犹豫了…
他偶然会和阿满聊天,阿满说他以后想离开蒙疆,回雪关老家,娶个媳妇有个家,试试看那是什么感觉?
是啊,阿满还有以后,他还不能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