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梧州城向南,地势渐高,官道蜿蜒入山。两侧山峰如削,云雾缭绕,不时传来猿啼鸟鸣。这是进入十万大山的前哨,再往前便是五毒教的地盘。

马车上,赵天宝捧着《岭南奇虫录》看得津津有味:“乖乖,这书里记的虫子真稀奇。你看这个‘七彩蛛’,吐的丝能织成水火不侵的宝衣。还有这个‘金翅蜂’,酿的蜜能解百毒……”

狗子凑在旁边看插图,被一只长着人脸的怪虫吓得缩回头:“这、这虫子怎么长得这么吓人!”

陆远捋须笑道:“岭南湿热,虫类本就繁多。华大夫毕生研究,自然收录了许多奇虫。不过书中记载,十之八九都已绝迹,如今难寻了。”

白如雪忽然道:“未必。”

她指着书上一页:“这种‘月光蛾’,书中说只在月圆之夜现身,翅膀粉末可治眼疾。去年我在苗疆,曾亲眼见过。”

林辰闻言,心中微动。他翻阅书册,见书中不仅记载虫类习性,更有许多药理配方。其中一页提到“噬心蛊”的解法,需用“碧玉蚕”的丝混合七种草药,熬制三日方可。

“看来华大夫不仅是医者,更是蛊术大家。”林辰叹道。

正说着,马车忽然颠簸起来。拉车的马匹不安地嘶鸣,前蹄乱刨。犟爷也竖起耳朵,鼻翼翕动,似在警惕什么。

陆远掀开车帘看去,脸色一变:“前方路上……那是什么?”

众人望去,只见官道中央趴着一只硕大的甲虫,通体碧绿如翡翠,背甲有六道金纹,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甲虫足有脸盆大小,六条长腿如铁钩,正慢悠悠爬过路面。

赵天宝瞪大眼睛:“这是……‘金纹碧甲虫’!书上有!说此虫刀枪不入,以金石为食,拉出的粪便都是金砂!”

狗子兴奋道:“那咱们不是发财了?”

话音未落,官道两侧林中忽然窜出七八个人,皆手持布袋网兜,直扑那甲虫。为首的是个黄袍道人,手持拂尘,口中念念有词:“天地无极,乾坤借法,收!”

拂尘一挥,银丝如网罩向甲虫。甲虫似有灵性,背甲一振,竟将拂尘震开。黄袍道人踉跄后退,满脸惊愕。

另几人趁机撒网,但网兜碰到甲虫背甲便纷纷破裂,如纸糊一般。

林辰等人下马观看。那甲虫不慌不忙,爬过路面,钻进对面林中消失不见。追捕的几人捶胸顿足,懊恼不已。

黄袍道人这才注意到林辰等人,上下打量,目光落在赵天宝手中的书册上,眼中闪过精光:“这位小友,你手中可是《岭南奇虫录》?”

赵天宝忙将书藏到身后:“不是!”

黄袍道人冷笑:“贫道法眼如炬,岂会看错?那蓝布封面,金线装订,正是华一贴的遗着。小友,此书乃不祥之物,留在身边恐招灾祸,不如交给贫道保管。”

陆远上前一步:“道长如何称呼?为何要夺此虫?”

“贫道青阳子,乃‘灵虫门’长老。”黄袍道人傲然道,“金纹碧甲虫百年难遇,其甲可制宝甲,粪便可炼金,自然要捉。至于书……灵虫门专研虫道,此书正该归我门所有。”

林辰淡淡道:“书是朋友所托,不能交。”

青阳子眯起眼睛:“小友不识抬举。灵虫门虽不如五毒教势大,但在岭南也是有名号的门派。今日你们交出书便罢,否则……”

他身后几人同时上前,亮出兵刃。这些人使的都是奇门兵器,有虫笛、蛛网、蝎尾鞭,显然都是玩虫的行家。

林辰扫了一眼:“要动手?”

青阳子拂尘一摆:“既然敬酒不吃,那就休怪贫道无情!布阵!”

七人迅速散开,站成北斗阵型。青阳子居中,口中发出尖锐哨声。哨声一起,四周草丛沙沙作响,无数毒虫涌出,蜈蚣、蝎子、毒蛛,密密麻麻,将林辰等人围在中间。

白如雪拔剑欲战,林辰却道:“且慢。”他从怀中取出驱虫笛,凑到唇边。

青阳子见状大笑:“司徒空的驱虫笛?此物对普通毒虫有效,但我灵虫门培育的‘铁甲虫’,可不怕这个!”

果然,虫群中爬出数十只黑色甲虫,背甲如铁,獠牙外露,对笛声毫无反应,反而加快速度爬来。

林辰收起笛子,木棍在手:“那就硬闯。”

他率先冲出,木棍如龙,直捣青阳子。青阳子拂尘一甩,银丝如鞭抽来。两人斗在一处,棍影拂尘交织。

陆远、白如雪等人也各战对手。灵虫门的人武功平平,但善于驱虫,不时放出毒虫偷袭,令人防不胜防。

赵天宝和狗子躲在马车后,赵天宝急中生智,翻开《岭南奇虫录》,快速查找:“铁甲虫……铁甲虫……有了!怕火!”

他忙从怀中掏出火折子,点燃一束干草,挥舞着冲向虫群。火焰所过之处,铁甲虫果然纷纷后退。

狗子见状,也点燃树枝助阵。两人举着火把乱舞,竟将虫群逼退一片。

青阳子见虫阵被破,心下着急,从袖中掏出一只竹筒,拔开塞子。一道金光射出,竟是一只金翅蜈蚣,直扑林辰面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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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辰侧身避过,那蜈蚣在空中转折,又咬向他咽喉。速度奇快,如电如光。

白如雪见状,长剑一挥,斩向蜈蚣。但蜈蚣极其灵活,竟顺着剑身爬来,眼看就要咬到她手腕。

千钧一发之际,林辰木棍点地,借力飞起,一棍精准点在蜈蚣头部。蜈蚣吃痛,落地翻滚。林辰趁机一脚踏下,将其踩碎。

青阳子心痛大叫:“我的金翅王!你竟敢……”话未说完,林辰已到身前,一棍点在他胸前膻中穴。

青阳子闷哼倒地,其余门人见长老被擒,纷纷停手。

林辰制住青阳子,问道:“你们如何知道金纹碧甲虫会在此出现?”

青阳子咬牙不答。陆远从他怀中搜出一张地图,上面标注着几个红点,其中一个就在此处官道。

“这是……虫踪图?”陆远惊讶,“你们能追踪奇虫?”

青阳子见瞒不过,只得道:“灵虫门有秘法,能根据天象地气推测奇虫出没之地。今日午时,此地方圆十里内必有奇虫现世。我们已在此守了三日。”

林辰想起书中记载,金纹碧甲虫确实只在特定时辰、特定地点出现。他放开青阳子:“虫已逃走,你们白守了。”

青阳子恨恨道:“若非你们惊扰,那虫已是囊中之物!”

正说着,林中忽然传来一声震天吼叫。声音似兽非兽,似虫非虫,震得树叶簌簌落下。众人皆是一惊。

青阳子脸色大变:“是……是‘龙角犀甲虫’!书中记载的虫王!”

话音未落,一只庞然大物从林中冲出。那是一只巨虫,形如犀牛,头生独角,身披厚重甲壳,六条巨腿如柱,每一步都震得地面颤动。虫身长逾两丈,高及人肩,浑身散发着洪荒气息。

巨虫独角一顶,将路边一棵碗口粗的树拦腰撞断。它转头看向众人,复眼中映出数十个人影,发出低沉的嘶鸣。

灵虫门众人吓得魂飞魄散,转身就逃。青阳子也想跑,但腿软得挪不动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