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剩童谣还在飘——但调子变了。
“谁带玉佩谁来填”那句的尾音拖得极长,像有人用指甲刮过瓦片。
老婆婆的影子在地上拉长,边缘泛起黑雾。
黑雾里隐约有无数细小的手在抓挠,指甲缝里沾着和村民一样的黑泥。
而她的目光扫过金小小左耳后时,那片皮肤突然泛起针扎似的痒,像有细虫在皮下爬。
金小小下意识摸了下耳朵,那里什么都没有。
可她知道,母亲画像上,左耳后有一枚梅花状胎记,她从没告诉过任何人。
火光摇曳,老婆婆的嘴角缓缓上扬,像是笑了。
金小小手按玉佩,忽然懂了——这不是残魂失控,是规则在松动。
九十九夜从不是终点前夜,而是破绽本身。
她转身,快步走回树洞方向,从布人堆里抽出王伯的那个,指尖顺着红线一寸寸摸过去。
线尾打了个死结,她用匕首挑开,线头断了。
布人胸口的名字,突然开始褪色。
褪色的名字像被水洇开的墨,顺着布纹爬。
在衣襟处凝成一个模糊的符号——和王伯指尖划的纹路、玉佩断口的轮廓完全重合。
远处晒谷场,第一个停下的是个穿红袄的姑娘。
她猛地僵住,像被钉在地上,影子却还在跳。
甚至伸手去扯她的脚踝,发出“咯吱”的摩擦声。
第二个停下的是个老汉,他捂住心口倒地,影子却直立起来,转身朝金小小这边鞠躬,动作恭敬得诡异。
越来越多的影子脱离本体,聚成黑雾,磨牙声里混着指甲刮地的响动。
金小小把布人塞回怀里,抬头看向夜空,云层裂开一道缝,月光漏下来,照在她掌心。
她摊开手,刚才刻字时,刀柄上的血蹭到了指尖,血珠顺着掌纹滑落,砸在玉佩表面没散开,反而顺着断口纹路渗进去。
瞬间。
玉佩纹路亮起红光。
像活蛇游走。
竟和掌心血阵残留的银光脉动同频——一红一白在她掌心交缠,像两条相斗的蛇,突然烫得像块刚从火里捞出来的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