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婉清没立刻答。
远处钟声已歇,演武场上空无一人,只有风吹动角落的枯草,沙沙作响。她望着金小小,目光像是穿过眼前的少女,看到了很多年前那个扎着双髻、踮脚够符纸的小女孩。
“从你第一次喊我‘师叔’的时候。”她说,“那时候你才六岁,在符篆堂外偷看我们画符。我看你站了半天,就给你一张废纸练手。你拿着笔,一笔一划写了个‘安’字,然后抬头叫我师叔。你说,希望爹爹和娘亲都平安。”
金小小猛地抬头。
她记不清那段日子了。只模糊记得母亲走得很早,父亲后来也不愿提。她曾以为整个宗门都在等她跌倒,连最亲近的人都不曾真正看过她一眼。
可有人记得。
有人记得她写下的第一个字,记得她叫的第一声长辈,记得她藏在年幼眼神里的期盼。
“我没忘。”苏婉清低声说,“我一直知道,那样的孩子,不会变成坏人。”
金小小喉头一紧。
她想说点什么,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。她只能攥紧手中的药瓶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不是怀疑,也不是防备,而是一种久违的、几乎陌生的情绪压下来,让她一时不知如何应对。
系统突然插话:
“喂,别发愣。药不能干拿,得处理。你现在灵力不稳,要是贸然注入,容易炸经脉。”
金小小回神,深吸一口气,将灵力缓缓沉入掌心。她闭眼,感知体内那缕属于空间剑心的独特波动,随后将其引至指尖,轻轻点在药瓶底部的符纹上。
蓝色光痕一闪即逝。
符纹亮起微光,旋即隐去。系统提示:
【激活完成,可安全服用。剂量控制在三滴,多则反噬。】
她睁开眼,看向苏婉清:“你就这么相信我会用对方法?”
“我不懂剑心,但我懂符。”苏婉清看着她,“我刻的符,只会对真正理解它的人起效。你若不信,就不会来碰它;你若不懂,它也不会亮。”
金小小没再问。
她拔开瓶塞,倾斜瓶身,三滴暗绿色液体落入舌尖。药味苦涩,带着一丝腐叶气息,但入喉后并未扩散,反而被某种无形之力牵引着,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。
一股暖流随之升起,不是热,也不是痛,而是一种被清理的感觉——像淤积已久的河道终于有了出口,堵塞的东西正一点点被冲走。
她闭眼感受片刻,再睁眼时,眼神清明了许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