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望向秦昭那双暗沉沉的眸子,那里面像压着即将喷发的火山。“但……我更知道,找不到他们,你心难安。”
秦昭猛地吸了口气,胸腔起伏。他何尝不知张牧之的状态?飞升时差点被仙灵之气压垮文心,此刻强行动用未稳固的仙元卜算,风险极大。可石猛那憨直的笑脸、赵铁河断后时决绝的背影,就像两把烧红的烙铁,日夜烫着他的神魂。
“妈的!”他低骂一句,拳头砸在木桌上,茶盏跳起,“这狗屁仙界,老子一步登天,却把兄弟丢在下界生死不明!” 挫败感和焦虑像毒藤一样缠紧了他。在这里,他们举目无亲,连仙晶都要靠猎杀最低等的仙兽才能赚取,每耽误一刻,石猛和赵铁河就可能多一分危险。
张牧之伸手按住震颤的桌面,力道不大,却奇异地让晃动平息下来。“秦兄,静心。” 他声音依旧平和,但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色。“急躁解决不了问题。我既应了你,便会尽力。只是卜算之道,尤重天机牵引,需你我心神合一,你需将对他们最深刻的记忆、气息感应,毫无保留地传递于我。”
“好!”秦昭毫不犹豫,一把抓住张牧之伸出的手腕,“要我怎么配合,你说!” 触手冰凉,他能感觉到张牧之经脉中仙元流转的滞涩,心头更是一紧。
张牧之闭目凝神片刻,再睁眼时,眸中那点书卷气被一种近乎虚无的专注取代。他反手扣住秦昭手腕,另一只手凌空虚划。指尖过处,点点清辉溢出,并非仙光那般璀璨,反而带着一种古老的、源自文字本源的力量。
“放松心神,忆其所忆,念其所念。”
秦昭立刻闭上眼,强迫自己压下翻腾的情绪。脑海中,画面纷至沓来——
是黑风隘口雪夜,石猛扛着巨斧,像座铁塔挡在他身前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,震退扑来的魔狼;是栖霞城衙司后院,赵铁河就着昏暗油光,小心翼翼擦拭他那把豁了口的腰刀,侧脸在灯光下刻满风霜……
是兄弟的血溅在脸上的温热,是绝境中相互支撑的臂膀,是石猛啃着硬馍馍含糊不清的“头儿,俺跟你”,是赵铁河临终(或许)托付时那句“带兄弟们……活下去”!
这些记忆带着滚烫的温度和鲜明的情感,如同汹涌的潮水,通过相触的手腕,冲向张牧之。
张牧之身躯微颤,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,额角渗出细密汗珠。他指尖的清辉骤然明亮,在两人之间的空中交织、盘旋,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、不断扭曲的八卦虚影。虚影中央,仿佛有星河流转,命运之线杂乱如麻。
“石猛……煞气冲霄……魔性……方位……”张牧之嘴唇翕动,声音缥缈,每个字都像是从极远的地方艰难拽来,“西方……极西……魔血……星域……困……斗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