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. 向东,通过波兰、捷克等东欧国家的正式易货渠道,换取其淘汰但对我有用的二手重工业或轻工业设备(明线)。
2. 向北,通过莫斯科的“影子订单”等灰色渠道,试探性换取更广泛、可能技术含量更高的东欧工业品(暗线或灰线)。
3. 在所有这些交换中,尝试嵌入“技术原理资料共享”或“联合技术攻关”条款(“玻璃走廊”理念),逐步积累技术知识。
4. 同时,用出口香港等市场赚取的外汇,支持大连的“海鸥计划”自主研发和关键设备的引进补强。
5. 最终目标,是在东北形成一批既能高效生产出口创汇产品,又能不断吸收消化外来技术、进行适应性改造和升级的“技术吸收型”轻工企业,并以此反哺和刺激重工业的相关配套需求。
这不再是一个简单的循环,而是一个开始具备网络化特征、有多个输入输出节点的动态系统。当然,这个系统异常脆弱,每一个节点都可能断裂,每一个交换都充满风险。但它的出现本身,就意味着打破单一依赖的可能性在增加。
赵刚决定,尽快召集一次小范围的高层会议,向中央汇报这一阶段的最新进展和战略构想,争取获得更明确的支持和更灵活的授权。他知道,要下好这盘多边棋局,需要更高层面的战略协调和风险背书。而第一步,就是确保大连那五千套防寒服的样品,能做到无懈可击,成为敲开下一扇门最有力的“敲门砖”。
接到赵刚的明确指令后,李云龙如同打了鸡血,亲自坐镇试点车间,督战那五千套防寒服样品的制作。他调集了最好的裁剪师傅、最熟练的缝纫女工、最严格的质检员,组成了“特级样品攻关组”。
面料是最大的难题。俄方参数要求一种高密度、涂有特殊防水涂层的涤棉混纺帆布,国内没有完全相同的产品。李云龙发动所有关系,从上海一家研究所搞来了性能相近的试验性面料,又请化工厂的老师傅调配防水涂层,反复试验涂布工艺。缝纫线要求强度极高且耐低温,他们找到了抚顺一家生产特种工业用线的厂家,定制了一批。保暖层用的是优质羽绒和超细涤纶棉混合填充,既要保证蓬松保暖,又要防止跑绒、分布均匀。每一道工序都反复推敲,每一个细节都追求极致。
车间里灯火通明,机器嗡鸣声中夹杂着李云龙时而鼓励、时而咆哮的吼声。工人们都知道这批“神秘样品”的重要性,全力以赴。那位姓谭的老钳工甚至带着“技术革新小组”,为特种缝纫机临时改装了更结实的压脚和送布牙,以应对加厚面料的挑战。
一周后,十套严格按照俄方参数、甚至在某些细节(如内衬的舒适度、口袋的便利性)上有所优化的防寒服样品,整齐地摆在了李云龙面前。它们厚重、挺括、针脚细密均匀,散发出一种工业品特有的扎实感。李云龙抚摸着光滑的防水面料和厚实的保暖层,长长舒了一口气,对车间主任说:“他娘的,老子当年要有这衣服,在朝鲜能少冻掉多少脚趾头!打包!用最好的防潮材料!立刻发往香港,交给霍先生!”
样品带着大连试点所有人的心血和期盼,踏上了南下的旅程。它们的目的地是香港,但它们的使命,或许将指向更北方那片冰封广袤的土地,去叩响一扇充满未知与风险的大门。
就在样品发出后不久,波兰方面传来好消息:易货协议正式签署!首批十五台细纱机和八台并条机,将于两个月后启运大连。李云龙在兴奋之余,也开始发愁:这些“铁疙瘩”来了,往哪放?谁去安装调试?怎么让它们转起来,纺出合格的纱线?
冰层下的暖流,在艰难汇集后,终于开始推动第一台来自远方的“二手引擎”。而更多的引擎,或许正在被这暖流所吸引,等待着被启动,共同发出打破沉寂的轰鸣。程佩珊在平壤收到波兰协议签署的消息,欣慰之余,更加专注于她那份“玻璃走廊”蓝图的细化和实施。她知道,真正的挑战,是如何让这些外来引擎,不仅转起来,更能按照我们的节奏和需要,越转越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