柯谨来了。
他站在空教室门口,手里捏着一根白色粉笔,袖口沾着灰。他没说话,直接走到黑板前,开始画线。先是两个圆环交错,接着延伸出螺旋结构,外围标注了十二个符号。
我认出了几个:火焰、冰块、断颈、心脏穿刺……每一个都代表一种死法。
“你试过所有死法。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“唯独没试过‘活着走出钟楼’。”
我盯着那个没画完的符号——一座尖顶建筑,门开着,里面是空白。
“钟楼?”我问,“哪来的钟楼?”
柯谨没回答,只是咬破指尖,用血补全最后一笔。粉笔灰混着血迹落在地面,竟没有晕开,反而凝成一小片晶体。
就在这时,空气中浮现出几行金色刻痕,像是有人用无形的手在空间里写字:
每个轮回你都会选择不同的死法
但孢子总能在月圆之夜重生
字迹出现三秒就消失了,但我记住了。
这不是警告,是记录。
就像我的胎发会燃烧一样,这些刻痕是轮回本身留下的伤疤。
我抬起手,摸了摸后脑勺。那里有一小撮头发特别硬,像钢丝。那是胎发,母亲剪下后一直留在我床底的铁箱里。系统每次升级,它就会少一截。第四根刚烧完,现在应该只剩三根了。
可就在这一刻,那撮胎发突然发烫。
几乎是同时,E弦剧烈震动,频率和胎发的热感完全同步。
我还没反应过来,空间裂开了。
不是裂缝,是直接撕开一道口子,边缘泛着灰白光晕。冷冻少年从里面走出来,动作比之前快。他的机械义眼不再闪烁绿光,而是变成纯黑,像两颗深井。
他直奔柯谨。
我冲上去拦,但晚了。
柯谨扑向黑板,想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怀表,嘴里喊了一句:“它不能进你肚子!”
冷冻少年抬手,空间像纸一样被揉皱,柯谨整个人被卷进去,瞬间消失。
他掌心摊开,露出那枚老旧怀表。表盖上刻着1907,内侧嵌着一缕极细的头发——和我胎发的颜色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