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双眼睛睁开了。
不是哭,不是挣扎,就是睁着,漆黑的瞳孔里,映出一个成年男人的脸——那是我,十年后的模样。
记忆闪回戛然而止。
现实中的焚化炉突然轰鸣,炉膛温度飙升,金属壁发出膨胀的呻吟。我踉跄后退,脚踩到一块松动的地板,差点摔倒。掌心残留的液态金属开始发烫,像有心跳在共振。
就在这时,婴儿哼起了《茉莉花》。
不是幻觉。声音从焚化炉深处传来,和我刚才哼的调子完全一致,一个音都不差。我低头看炉口,那层烧结的玻璃渣正在裂开,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爬出来。
我后背抵住墙,脑子转得飞快。系统想让我相信我杀过人,可它漏了个细节——如果我真的亲手烧了婴儿,为什么这个婴儿还能在我耳边哼歌?除非……他根本没死,或者,他根本不是人。
他是记忆的锚点。是系统用来固定轮回坐标的钉子。
而我现在,正站在钉子尖上。
炉火更旺了,热浪逼得我睁不开眼。我抬起手,把最后一块电子表残片按进太阳穴。不是为了启动能力,是为了提醒自己——我还活着,还能疼,还能怀疑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整齐划一,七个人,七种不同的步频。门被推开,程砚站在最前面,机械义眼泛着红光,眼角有液体渗出,不知道是油还是血。
他身后六人穿着和他一样的褪色中山装,脸上没有表情,像六具穿了衣服的标本。
“第七代。”程砚开口,声音像是从老式收音机里放出来的,“你终于回来了。”
我没吭声,手摸向口袋——钥匙已经融化,但那七滴液态金属还在,贴着皮肤,一跳一跳。
“你以为你逃出了循环?”他往前一步,义眼红光扫过焚化炉,“你每破一案,系统就回收你一段情感。每升一级,你就更像一台机器。而今天,你要亲手完成最后一次清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