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胎发没散。
它悬在空中,微微震颤,像是在等回应。
我低头看怀里的婴儿。他眼睛还睁着,瞳孔深处有光流转,像在运行某种底层程序。我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启动“痕迹回溯”时的场景——也是这样,眼前闪过无数碎片,最后拼出一个我从未经历过的记忆。
那时候我以为是系统故障。
现在我知道了,那是**预载**。
我慢慢把脸凑近他额头,闭上眼,轻声哼起《茉莉花》。
不是为了触发什么,也不是为了测试漏洞。我只是……想试试看。
歌声响起的瞬间,柯谨猛然睁眼。
他抓起粉笔,在空中画线。没有黑板,可粉笔灰凭空凝聚,勾勒出四维拓扑结构——节点是1907年的清源学堂产房,连接线由胎发与电子表频率构成,交汇点正是我怀里的婴儿。
“去源头,”他声音沙哑,“看‘你’如何被制造。”
话音未落,地面开始倾斜。书架倒悬,天花板成了地,重力方向乱了套。林晚秋被甩向右侧,我本能地伸手去抓,没够着。她撞上一面漂浮的书墙,整个人嵌进去一半。
我死死抱住婴儿,左手一把拽住柯谨的怀表链。
粉笔线闭合。
空间扭曲。
下一秒,铁锈味冲进鼻腔。潮湿、阴冷,煤油灯摇曳着,照亮一间地下产房。墙壁是青砖砌的,角落堆着生锈的手术器械。正中央,一张铁床上躺着一名产妇,腹部高高隆起。
床边站着一个男人,穿白大褂,戴橡胶手套。他手里拿着一支注射器,针管里是银色液体,像水银,却又在缓缓流动,仿佛有生命。
他俯身,将针头对准刚出生的婴儿头颅。
记录台前,一个少年模样的人低头写着什么。我一眼认出那张脸——程砚。他笔尖不停,字迹工整:**实验体01号,逻辑孢子载体植入成功**。
我僵在原地。
那婴儿……是我。
我下意识摸向左腕,电子表还在,但屏幕黑了。系统没提示,也没弹窗。可我知道,它在看。它一直都在看。
少年程砚忽然抬头。